刚刚的念头烟消云散,几乎在数秒内,脑海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其实也由不得他做选择。边城站起身,“我很荣幸。”他说。

    测试完精神力数值后。

    尖锐的针头穿破皮肉,冰凉的药水流进身体。边城忍着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撇过头不去看,一脸不信,“就这一针,黑暗向导?”

    “放心,这只是一半的量。”陆哲笑眯眯,手上缓慢推进,“只是让你提前一天适应适应而已,你可是我们合作的优秀伙伴,我怎么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呢?”

    边城低声道,“十月十号……”

    “对,十月十号。”陆哲抽出针头,按下一个棉花,眼里闪烁着激动和疯狂,带着稀疏的血丝,却稳稳地把这些情绪藏在表皮下,“是我失去腿的那一天,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好了,丹妮,把边先生带到旁边的休息室去吧,我想他更需要一个人好好静养一会儿。”

    欧丹妮乖巧地过来,扶着边城进了房。灯光打开,墙皮近乎脱落的小房间里,只有一把旧沙发靠着角落。

    门关上了,房里留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脚发软。

    这绝不仅是什么进阶药剂这么简单,肯定还混了抑制剂。熟悉的绵软从身体内部散发到每一条神经,边城抬起眼皮子,发现房内不下三个摄像头,全方位对准了他。

    陆哲可真是打的好主意。

    他笑了一声,顾不得想太多,一阵接着一阵窒息凶猛地涌了上来,乱成一团的精神力在药水的刺激下胀大,不受控制地窜出身体。头晕目眩,眼前光怪陆离的一片。边城慢吞吞地俯下身,扣住沙发边沿,指尖发白。

    身不由己的反应一点点把他化作丹炉,燃烧着。心跳加速,胸前剧烈的起伏。从针孔开始,一股炽热火线般窜满了全身,宛如把他活生生架在火堆上烤,炙热而辛辣。

    “额!”

    无论怎么样大口呼吸,都仿佛一个漏气的气球,氧气一点点从身体耗去,而不属于他的力量涌进来要把皮囊撑爆。

    倘若他能看到自己的模样,就会知道向来不怎么出汗的他,如今已经疼的满身冷汗,身体哆嗦着,黑瞳蒙上了一层雾气,面色通红,却咬的唇色发白。

    痛,被从高空扔下来,每一寸骨头都砸的稀巴烂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想要冲出那道门,把那个笑的阴阳怪气的男人活活撕了!想要把一切都毁的干干净净!

    一拳头锤在地面上,他仍要撑着扶手坐起来,咬紧牙,在尝试忍受甚至克服那些痛苦,而没有说难看地蜷缩成一团。哪怕摄像头里清晰到连手臂肌肉都在发抖,青筋暴露,撑不稳身体,重心侧倒下去,栽在旧沙发上。

    房间平整的墙面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巨大的蛛网似裂痕,墙灰簌簌抖落,露出砖红。被特意改装过的摄像机安然无恙转动着,偶尔能捕捉到一抹风一样正在攻击的实体化精神力。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摄像机被一击轰破了头部,断裂的电线闪烁着蓝紫光,只留下墙角的一个。

    这些逃离了控制的精神力杀伤力极大,整个房间被逐渐生成的青色小型龙卷风,把整个墙皮刮得簌簌落下,连同地板都在震。如果在此时扔进来一个小生物,怕是被刮得骨肉分离,血肉淋漓。

    摄像头的另一端,安全的小房间内,陆哲咔嚓一声拉开易拉罐,小口小口喝着酒,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小白鼠的状况。些微的酒气飘起,在不流通空气的房间里酝酿。所以说,哨兵有什么好,什么都碰不得喝不得。与其自己去承受那种痛苦,不若想尽办法把他们拿捏在手里,当一种武器。

    那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武器都好用。

    他瞥了一眼身边定定看着屏幕的欧丹妮,笑了,抬起手挥了挥吸引她的注意:“丹妮,你怕了?”

    陆哲还从没拿过s级向导做过实验,欧丹妮知道药剂最终肯定要用在她身上,此时聚精会神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他艰难喘息着,抬手搭在沙发背上,额头靠着小臂,侧着脸往他们这边‘看’来。

    依旧沉默而冰冷,像是那双眼睛又能视物了一样。他是特意留下最后一个摄像头的,分寸踩的刚刚好,这人似乎永远会停留在最合适的尺寸间。

    欧丹妮直直地看着边城的左胸,害怕那起伏忽然变得一片平静,最后像那些失败的‘试验品’一样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肉体,明晃晃地就像她的下场,顿时脊背发寒。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熬过去,但听到陆哲的问题,欧丹妮呼吸一滞,然后快速地摇了摇头。

    “不怕,叔叔已经特意减少了剂量,何况他不是s阶吗,肯定没有之前的人那么容易死。”顶多废掉。

    陆哲拉着她的手,让她弯下腰,慈祥地摸摸欧丹妮的脑袋,“没事,叔叔肯定会改良这款药剂,不会让你那么痛苦的。”

    欧丹妮连忙点头。

    牛犊从小被棍子牵扯住,怎么样都逃脱不开。哪怕长大后体型比棍子还大,它也不再尝试逃跑了。

    欧丹妮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她还记得自己的命是谁救的,还害怕着阴晴不定的陆哲。陆哲温柔地看着她,“只要你在我身边好好待着,我保证,你的‘病’,永远也不会再

    复发。”

    说起她那‘病’,想起陆哲的手段,欧丹妮露出一丝害怕,连忙摇摇头。

    第45章 操控

    疼痛随着黑暗褪去,唯一用来通风的狭小窗口泄进白光。

    门开了。

    一个s级哨兵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闭目养神的边城不想理会,他的力气早已被抽离,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哪怕知道哨兵就是不久前在公会门口围攻他的其中之一,他也懒得理会了,更何况查探对方的底细。

    左右不过一条命。

    哨兵半蹲在沙发前,打量着这个男人,忽然伸手推了他肩背一下,问,“死了没?”

    边城摸索着衣袋里的锐物,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期间哨兵还扶了他一把。

    “还好没死。”

    边城侧头,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不像失望,更像披了一层敌人皮的友军。但边城更信这是错觉。

    钟九弘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看向一脸防备的向导,在好声劝说和强行灌下间,为了节省时间果断选了第二个。他左手抬起飞快地扣住向导的脖子,趁对方动作迟缓,一把把人摁在沙发上,右手拇指挑开瓶盖。左手捏下巴,右手灌药,一气呵成。

    空了的小瓶子被他收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