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昙似是在沉思什么,后来林修踢被子,方昙还过去给林修重新盖上。

    一只刺猬缓缓从外面爬过来。

    这里的屋子,或多或少都有缝隙。

    方昙皱眉看向刺猬。

    刺猬竟然半立着给方昙作揖。

    “大人……”

    它还口吐人言。

    “大人……您召唤我?”

    方昙说,他只是用自己的根爬进土里去看有没有别的活物。

    本意不是召唤什么。

    他很小心地避开土壤里其它东西,应该此处的堕荒也感知不到他,但是他却找到一只刺猬精。

    这么说话间,方昙的衣袖下的根立即抽回,土地露出一个个小洞,也很快被根用土填平。

    想必此刻狐狸要是醒着,得吓死。

    因为影子上就是一个满是根茎,张牙舞爪的东西。

    方昙坐在那中间。

    “你在这多少年了?”

    “回大人的话,三十年了……”

    “那见过什么没有,还有那女子,是一直在这里吗?”

    刺猬说那女子是它来之前,就存在于这个村庄的。

    “可她模样只有二十几……”

    刺猬说,三十年前,那女人也是这个模样。

    三十年前这里也开着这些店,现在叫背包客,过去没有这个,她会时长去外面拉人,就说这里住宿便宜啥的。

    我一听,还真是坐生意。

    方昙问:“那些进来的人,都死了吗?”

    “有的出去了……有的……我不知道。”

    刺猬说它灵气不够,很多时候,当感受到一股力量的时候,它就只能被迫沉睡。

    这片土地还有别的活物。

    有老鼠、有蚂蚁。

    它只是其中一个有灵气能人言的罢了。

    在外面又没有自保能力,修炼不够,怕被别的孩子捅了洞,才跑到偏远地方来。

    方昙点头,“我了解了……你走吧。”

    他刚说完话,林修便掀开被子,直接掀地上。

    方昙叹了口气。

    他过去捡起被子,重新盖在林修身上。

    改为坐在林修的床边。

    就这么坐了半宿,到了太阳出来才回去。

    方昙没说,林修是屁也不知道。

    而且白天的花灯村,其实与别的有堕荒的地方也不太一样。

    人们都能出的去,一点不会有什么鬼打墙。

    新到的堕荒会这样,但是五十年的堕荒,根本不会这样。

    林修和方昙出去,打算去镇子上逛逛。

    昨天落水那俩人也出去,只不过看方昙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认为自己昨天做了梦。

    觉得邪乎。

    在花灯镇,方昙专门挑老年人下手,得是六七十岁的,才能知道五十年前的事。

    方昙给林修买了碗豆花,让他坐边上吃。

    然后找卖豆花的阿婆攀谈起来。

    阿婆看起来七八十岁。

    方昙说那个花灯村,阿婆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知道你们背包客听别人说,十分想探险里面,但是里面真不能去。那个村,听说三四百年前就邪乎,村里有一个过去很富有的人家,在村里威望很高,他家一直有顶仙,帮村里别人算命,说是能保佑整个村。”

    阿婆说,自己小时候,还被大人带过去算命。

    改了名字。

    大规模上吊的人家,就有这户人家。

    这人家姓桑。

    “别人姓桑,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但是我娘跟我讲,那家人姓桑,是因为院子前种了桑树。”

    林修咳嗽一声,吃豆花噎住了。

    他不停地拍着胸口,眼角挂累。

    “咳咳咳……咳咳咳!”

    方昙赶紧拍拍他后背。

    “因为一棵树,就改了姓?我的天……这么随便?”

    “我娘说,几百年前,这家人还搞什么献祭,就是说把妙龄女子,送给所谓的山神精怪,来换取风调雨顺。”

    林修立即拔高了声音,“混蛋啊!?”

    “所以啊,他们家五十年前集体上吊,我们老一辈人都说是人家被献祭的冤魂回来报复他们家。大概就是父债子偿,原来那批人早死光了,所以只能报复桑家子孙。”

    “好,谢谢您。”

    “所以你们最好别去,就冲那里面死过那么多人,你们也不应该去。”

    方昙又问了一嘴。

    “阿婆……桑家可是住在村子中央?”

    “哟,你们打听的还挺细致。”

    阿婆笑了一声,“就在中央。”

    待阿婆走后,林修撇嘴,说中央不就是他们住的那地嘛!

    合算是阴宅改造的。

    “喂,你打听这些有什么用?那家人的死,难道不是因为堕荒吗?”

    林修掰着手指头,一面说五十年前死人,一面说五十年前来堕荒,对的上啊。

    但方昙摇摇头。

    “所有的异象既然都出现,那究必然要调查清楚,盲目的杀堕荒,不是我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