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瞎想什么呢。你想浪,本君还没那兴致呢。”

    昭炎奚落着把人按住,倒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了片肥瘦得宜的灵猪肉,两面蘸匀调料后,递到长灵面前。

    肉片薄而均匀,纹理清晰,边缘处因炙烤而微微焦黄,切的手法很专业,很难想象是出自他一个常年征伐在外的一国之君的手笔。

    长灵看看昭炎,又看了看那块滋滋冒着热气的烤肉,迟疑片刻,乖乖的张开口把肉片咬进嘴里,咀嚼着咽了下去。脂香味儿混着调料香味弥漫齿间,长灵眼睛更亮,再度望向昭炎,甚至还讨好的用臂攀住昭炎的颈,诉求再明显不过。

    “还想吃呢?”昭炎略牙疼的问。这小东西,该不会是一头小猪崽子转世。

    他本来还存了逗弄逗弄人的心思,见状,倒觉得似乎改成投喂更有意思,于是又慢条斯理夹了第二片肉,并换了一种酱料蘸。长灵吃完眼眸里的星星更亮了,显然对新的酱料极满意。

    昭炎一时倒分不清这小东西是故意装乖卖巧演戏给他看,还是真的如此喜欢吃这盘子炙灵猪肉。

    于是不动声色,再夹起一片,蘸匀后面那种酸甜味的调料,一片接着一片的投喂着。长灵起初还警惕着昭炎有其他动作,见昭炎好像真的只是好心要劳力喂他吃,便也乐得享受,乖顺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下去。

    一整盘灵猪肉,不知不觉少了一大半。灵猪肉含脂量极高,昭炎不得不暂停下筷子,免得小东西真吃成小猪崽子。

    “这么瞧着本君做什么?”

    察觉到小东西正用异样目光望着自己,昭炎挑动了下眉梢,慢悠悠的,半玩笑半认真道:“是觉得本君好看,迫不及待的想和本君上床了?”

    本以为这话又会把小东西激得羞恼,谁料长灵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眼尾微翘,审视某样稀世物件似的定定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眯,便猫儿似的,就着攀着他颈的姿势,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小东西身体软的像没有骨头,额头抵在他胸膛上,被乌发遮盖了大半的后颈汗津津的,雪白一段,闪动着晶莹光泽,大约是真累坏了,吃饱喝足后,这是直接把他当人肉靠垫了。

    这种无声而不自知的诱惑,最为致命。

    作为一国之君,昭炎虽不重欲,却不代表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之前不立后不选妃,连临时召幸的宫人与娈宠都没有,除了朝局制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有感兴趣的人,准确的说,被以各种形式送到他面前的人,都无法令他产生任何□□上的兴趣。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一个“欲”字沾边,直到在青丘遇到这么个小东西。在宸风殿那具破旧的神像下看到这小东西的第一眼,他就惊讶的发现,他骨子与血液内某种蛰伏已久的冲动,抑或说霸占欲、偏执欲、占有欲突然之间齐齐苏醒了过来。

    他一面告诫自己不可太过沉迷,一面又不受控制的沉迷。

    他知道,小东西表面看起来乖顺,实则一肚子的坏水与心眼。眼下看似纯良无害的趴在自己怀里,脑袋里还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乐意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更迫不及待的想彻底占有他,令这头小狐狸完全臣服于自己,完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然而此刻,昭炎感觉心中的那根写着“禁欲”的弦再度崩断,自入殿以来刻意压制的念头轻而易举的便被勾了起来,推开食案,直接将人拦腰一扛,往殿内大步走去。

    今夜他兴致格外好,精力也格外旺盛,长灵被他弄哭了好几次。昭炎便咬着小东西的耳朵,用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道:“你乖乖听话,本君便放过你,好不好?”

    长灵像听懂了,抓着他肩头,立刻乖顺的点头,“嗯”了声。

    昭炎却被这软绵绵犹如猫儿一样的声音弄得越发沉迷,直到又把人弄哭,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因为“失信”,臂上又被小东西恶狠狠咬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二更在明天中午~

    第26章

    这日要上早朝, 昭炎寅时便醒了。

    耳边忽传来清浅呼吸声。昭炎扭头一看, 就见长灵蜷在衾被里, 小猫似的, 正弓身背对着他, 面朝里侧睡得香甜, 只露着一截雪颈在外面。大红色的锦被, 随着少年呼吸声一鼓一鼓的, 乍一看有点像只包裹严实的蚕蛹, 说不出的可爱。

    这样醒来时身边突然多了个小东西的感觉十分新奇。昭炎手痒,忍不住伸指拨开黏在少年颈间的几缕乌发,忽然间明白了朝中某些大臣喜欢在家中豢养毛团的乐趣。

    小东西显然是累坏了,对他这番动作一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昭炎嘴角一挑, 心情无端一阵愉悦,起身至衣架前自行穿好了中衣,便命人送盥洗之物进来。

    阴烛早已领着人在外等着, 听得新君传唤, 应了声,忙引着一队侍官鱼贯而入。一进殿, 看清殿里情形,尤其是紧闭的床帐, 不觉皱了眉。

    这都什么时辰了,那小狐竟还在贪睡,让君上自己起床更衣!

    阴烛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不悦, 正要让人去将这没眼色没自觉的小狐叫起来伺候,就听背对他而立的昭炎淡淡吩咐:“你们来,别搅那小东西睡觉。”

    阴烛一愣,恭声应是。

    不多时,又有内侍送早膳过来,昭炎赶时间去军中,没空在殿里吃,见内侍要撤下饭食,又吩咐:“留着吧,等那小东西醒来吃。”

    因他突然想起昨夜小东西看见吃食时两眼发光的模样。昨夜他逼得紧,小东西没能吃进肚子里东西,心里还不知怎么恨他呢。临出殿时,特意补了句:“再做一份四喜丸子过来。”

    亲兵已将麒麟兽牵到惠风殿外,昭炎御兽而出,刚到宫门外,就见云翳策马在等候。

    昭炎轻一挑眉:“出了何事?”

    云翳领着玄灵铁骑右将军职,今日并未在随行之列,若非有急事,不会在宫门口截他。

    云翳果然神色凝重的迎了上来,道:“君上,十六部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君上要立博彦血脉为后的消息,除了大柱国,现在都聚到了玉龙台,要找君上讨说法。其他依附于各部的朝臣也都赶了过去,闹着要写什么联名血书,以死谏君。”

    昭炎摸着鞭柄,淡淡问:“领头的是谁?”

    “司礼台的大礼官,司徒庆。”

    玉龙台灯火通明,果然聚满了人影。

    见昭炎玄衣墨冠,御着麒麟过来,喧嚣声顿止,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伏首行参拜大礼。

    新君幽邃阴沉的目光扫过,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本君听说,有人要死谏?”

    昭炎下了兽背,挽着浴火往御座上一坐,问。

    他语气相当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然而几个参与其中的朝臣已经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在地。

    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位年轻新君的恐惧程度。

    一片鸦雀无声中,带头起事的礼官司徒庆双手捧着血书道:“没错,臣等要效仿先贤,为立后一事死谏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