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不由失笑。

    这小东西,最近是怎么了,这样依恋他,黏他。他不信这些可以装出来演出来,他从苦寒境出来的那日,便坚信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可以随心掌控任何想要掌控的人与事。那个人带给他的一切创伤和挫败,他都要一点不剩从这个小东西身上找回来。

    ——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要让他看到,一双狼族的眼睛,并不能代表什么。

    思及此,昭炎眼底又有血丝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因为要照顾到长灵的肠胃,晚膳都软烂可口的食物,长灵捡着吃了几样,又喝了小半碗粥,等昭炎也吃的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了吗?”

    那根弦轰然而断。

    昭炎踢开桌案,直接将人拦腰一扛,大步往床帐内走去。

    两人一个有满腔堆积又无处诉说的情绪发泄,一个前所未有的迎合,一直到后半夜殿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帐内动静才歇止。

    “还要。”

    长灵在昭炎肩头狠狠咬了口,执拗的道。

    昭炎偾张的肌肉线条上布满密密汗珠,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畅快而淋漓,闻言,他垂下眼,屈指弹了弹怀中小东西的额头,笑道:“生着病不许胡闹。”

    长灵懒洋洋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同时拿脚尖搔了搔他腿,眼尾轻轻一翘,道:“君上,你不行呀。”

    昭炎脑中轰得一声,好不容易冷却些的血液如滚油遇到荒火,腾得再度烧了起来。

    浓烈的潮热气息再度蔓延起来,几乎将雨声盖过,长灵仰起后颈,发出灵狐特有的嗷呜声,手指紧扣住昭炎的背,再度张口咬住了他肩头结实的肌肉。

    两人都全心沉沦在这雨夜激烈的快意之中,撕咬着,宣泄着,任由大脑一片空白,只跟随着身体与灵魂最本能的冲动作为。

    完事后,长灵依旧紧抱着昭炎的腰,蜷在昭炎怀里不肯出来。

    昭炎低头吻了下小东西汗涔涔的额头,笑道:“先松手,本君去拿个东西。”

    长灵摇头不肯。

    昭炎柔声道:“听话。”

    长灵瞅他一眼,终是不大情愿的松开手,迅速拉过来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昭炎无声勾了勾唇角,披衣下床,擎着盏灯往屏风后走了。

    那是书阁方向。

    长灵掀开衾被一角望了眼,等昭炎身影一消失,立刻爬了出来,趿着鞋子到衣架前,在那些衣物里摸索起来。

    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令牌之类的东西。

    难道他根本不随身带着那玩意儿?可看君夫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个贴身物件。

    长灵不敢多滞留,只能又躺了回来。

    没多大会儿,昭炎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子。

    见小东西隔着被角偷看,昭炎笑道:“好了,别装睡了。”

    长灵露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盒子,问:“这是什么?”

    昭炎把烛台放下,眼尾一挑,半真半假道:“自然是能让你更好的伺候本君的宝贝。”

    长灵脸色一变,立刻又拉起被子,不想理他。

    昭炎大笑声,不由分说把被子扯开,自己也钻了进去,一手将盒子塞到长灵怀里,一手拨弄着小东西毛绒绒的狐耳道:“真是宝贝,你不要本君可要收回了。”

    长灵将信将疑的瞅他一眼,又瞅了眼那盒子,刚要打开,昭炎却按住道:“现在先不要看,等天亮了本君走了再看。”

    长灵想了想,便从善如流的把盒子先放在了一边。

    昭炎显然满意他乖巧,无声一笑,道:“陪本君说说话好不好?”

    长灵点头,习惯性抱住他腰,闷声问:“说什么?”

    “本君也不知道。不如,你来问,本君来说,随便聊聊。”顿了顿,他特意补充道:“就像普通百姓家夫妻间闲话家常一样,不带任何目的也不必有任何顾忌的。”

    长灵于是问:“你为什么喜欢喝八珍汤?”

    青丘有名的汤品有很多,八珍汤是出了名的清淡,主打一个“鲜”字,而且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汤水,和喜欢重用调料的狼族人口味也不符合。这个问题长灵困惑了很久。

    昭炎沉默了片刻,道:“因为幼时经常见本君母亲做给本君的弟弟喝,便想着应该味道不错。”

    长灵倒是隐约有些猜测,但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再深问下去就没意思了。

    长灵抬起头,再度瞅他一眼:“尝了之后呢?”

    昭炎嘴角一勾,挑眉道:“除了没放盐,其他都还不错,有的人还是更适合做乌鸡汤。”

    长灵:“……”

    长灵坚持道:“我乌龟汤做的更好。”

    昭炎意味深长道:“本君倒没事,就怕有人吃不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着,长灵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醒来时,殿外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而身边已经空了。

    长灵想起来,昭炎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去北境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