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烛:!!

    昭炎垂目,望着似乎还有些懵然的长灵,嘴角一勾,道:“本君还不差这点名声,你好好跟他们叙叙话,晚些本君再过来。”

    长灵沉默的抱住了他腰。

    好久,道:“谢谢。”

    祝蒙伤势已经大好,虽然断了尾巴,失了修为,但也因祸得福,掌了兵权,对外能耀武扬威,对内能与兄长祝龙分庭抗礼。

    用四个字总结就是:春风得意。

    这次他丢下刚到手不久的戍卫军不管,积极主动的要求陪同博徽一道来天狼,纯属是为了看长灵的笑话。

    毕竟,他从小就以欺负这个小怪物为乐,这么久不欺负,还怪心痒的。

    他可老早就听说了,这小怪物来天寰城的第一天就“不知好歹”的咬伤了狼族那个以暴戾著称的新君,被勒令捧着诫鞭在院子里跪了一整日。现在虽住进了昭炎的寝宫里,也多半是有名无实,弄出来给狼人当箭靶子的。

    以新君和狼族人对他大伯父涂山博彦的恨意,这小怪物在天寰城的日子有多难过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小怪物过得越凄惨,他就越舒心,越畅快。

    断尾之痛所带来的耻辱与重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完全磨灭,尤其是遇到重要典仪他不得不让医官给他粘三条假尾巴来维持颜面时。祝蒙急需要一个比他境遇更凄惨的例子来做对比,才能安抚自己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长灵都是那个最佳的参照物。

    博徽和琼萝则另有思量。

    他们一面害怕长灵是真有了可以随心所以怠慢他们的资本,一面又担心长灵是做了什么得罪新君的事,被禁足在此,所以不能随意见人。如果这样,新君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夫妻两个心里都默默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博徽尤其倾向。

    那位可不是昏君,不可能对狐族人尤其是他兄长涂山博彦的血脉有什么好脸色的。

    思及此,博徽竟又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怪物,如今竟也学会了拿架子。”进去通报的阴烛久不出来,祝蒙先沉不住气,阴鸷着脸哼了声。

    狐后琼萝柔声道:“兴许是有事耽搁了,我儿,且耐心等一等。”

    因为所有证据都表明是大儿子祝龙指使手下将小儿子一身修为毁了,琼萝心中一直对小儿子深怀愧疚,近来说话都是温声细语,不敢添一句重话。

    语罢,她从怀中掏出绢帕,欲为小儿子拭掉面上沾染的灰尘。祝蒙却不领情,嫌恶的将琼萝的手推开。

    博徽一直张望着殿门方向,见状拿阔袖掬了把汗,没好气的瞪了眼小儿子,道:“你母后说得对,这里是天狼王宫,注意你的言行,休要惹祸。”

    虽然他也绝不会相信长灵在天狼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有些事,他须得亲眼瞧瞧才能相信。

    长灵命阴烛将博徽三人带到偏殿来。

    阴烛很不明白:“正殿待客之物俱全,少主为何要在偏殿见客。”

    长灵道:“我乐意如此,你有意见?”

    阴烛被呛得没话说,嗓子眼直泛疼,依言去传令。

    心道,这小狐狸真是被君上娇惯的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乖张了……

    “去偏殿?”

    在传统意义上来看,这是主人对客人极大的不尊重行为。

    但博徽一家三口听了阴烛的传令后,非但没有丁点生气或不满的神色,反而……表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连祝蒙都是迅速的一挑眉后,就压了压嘴角,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悠悠然笑意。这位向来嚣张跋扈的狐族二殿下甚至还“毫无架子”的捧袂朝阴烛施施然行了一礼,道:“本公子实在思念堂弟心切,烦请总管带路了。”

    身为主人,不在正殿待客,而在偏殿。这说明什么?

    当然说明小怪物在天狼毫无地位可言,连踏足正殿的资格都没有!

    祝蒙嘴角的笑意顿时如春风煦人,连带着断尾处的伤口都不再时不时的隐隐作痛、一遍遍提醒他当日的耻辱了,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观摩一下小怪物的惨状了。

    阴烛眼角轻轻一抽,有些拿不准这些狐族人是缺心眼还是真的兄弟叔侄情深,竟毫不在意这明显“怠慢”的待客礼节。

    等到了偏殿门口,扑面便是一股冷气。

    阴烛先被吹了个激灵,心道,君上吩咐过,在天气彻底暖和之前,晨曦殿的地龙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烧着的,刚才他出来时分明还暖融融的,怎么眨眼功夫就成了大冰窖。

    这些个懒惰的奴才!

    博徽首当其中,自然也被刺骨的冷气杀了个措手不及。

    “长灵那孩子……就、就住在这里?”

    博徽像是不敢相信,颤颤指了指殿门,面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长辈对晚辈的浓浓关切。

    阴烛急着去惩治那个玩忽职守、擅自停了地龙的内侍,敷衍的应了声,就引着三人往里走。

    长灵披着斗篷,安静的坐在主位上。

    等博徽三人行过礼,长灵方开口:“叔父请起,叔母请起,堂兄请起。”

    少年声音仍旧如以前一般怯弱,甚至是更怯弱了,但称呼里透出的亲昵是前所未有的。

    博徽趁着起身的功夫悄悄往主位上一瞥,眼角忽掠过一点雪白,仔细一看,竟见长灵藏在斗篷下的双足竟然是赤着着,连鞋袜都没有穿。而更吸引博徽注意的,显然是长灵右脚脚踝上的那只乌黑锁环。博徽脱口道:“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