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右手按住她的头,左手掀起孟菲的后衣领。

    横七竖八的伤痕豁然印入眼睑,像一道道闪电刺激着吕天的眼睛,击打在他心头,更像是炸药,让他的情绪亢奋,热血沸腾!

    孟菲摇了摇身体,想把他的手摇掉,效果不明显,忙道:“小天,你这是干什么,我可生气了。”

    吕天放开孟菲的头,又掳起她的袄袖,几道深浅不一的印痕嵌在白皙的手臂上。

    孟菲看到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挽下袄袖说道:“瞎看什么,一会来人看到多不好。”

    吕天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什么!是不是他打的,快点告诉我!”

    孟菲被他的表情吓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要吃人一般,吓得低声说道:“不……不是,是我下地时没走稳,摔到地沟里磕的。”

    吕天吼道:“快点说,是不是他打你,磕的伤痕不是这样的,别把我当傻子!”

    “小天,真的是磕的,我不骗你。”孟菲诺诺地说道。

    “我现在就找他算帐去。他奶奶的,敢打你,小命他是不想要了!”说完吕天站起身就向外走。

    二十多年过去了,连孟菲一手指头也没动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张友就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这是对她,更是对他的侮辱,对他忍耐极限的挑战,找不好是吧,今天小爷就让你别扭别扭!

    孟菲赶紧跑过去拉他,一把没拉住,急忙从后面抱住后腰,叫道:“小天,不许你去,快点给我回来!”

    话是这样说,瘦弱的身躯却随着他的身体向前移去。

    “不行,他胆子长肥了,欺负孟家没人怎么着,敢打你,真是无法无天,今天必须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打你!”吕天咬牙说道。

    “小天,我求你,赶紧回来。”孟菲央求道。

    红红的眼睛流出了泪水。泪水中蕴含着伤痛,蕴含着感激,也蕴含着幸福。

    “放开我,我要让他知道欺负孟家人的后果!”吕天坚定地向外走去。

    “小天,我一直没求过你,今天求你了,快点回来。”

    孟菲边说边唔唔地哭了起来,泪水流到他的衣服上,打湿了一片。

    吕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到泪眼婆娑的孟菲,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花,轻声说道:“小菲,你被欺负我不干,他用右手打了你,我就用右手打他,他用左脚踢了你,我就用左脚踢他,哥替你报仇!”

    第026章 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孟菲抓住吕天的手,把他轻轻拽回屋中,按坐在炕沿上说道:“小天,不用你瞎操心。第一,你不是孟家人,你不用为我出头;第二,这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就别掺和了,越掺和越乱。”

    “小菲,你……”

    要说的话挤在喉头,再没有声音发出来,吕天出离了愤怒!

    开始因看到了伤痕而愤怒,现在因孟菲的话而愤怒,愤怒的高峰从一个顶点转移到另一个顶点!

    “你不是孟家人,你不用为我出头。”这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吕天喉咙里,插在他的心头上。是呀,瞎操的哪门子心,我姓吕,当然不是孟家人,既不是大舅哥,又不是小舅弟,不能替她出头。

    吕天摆脱了孟菲的手,瞪着牛眼看着她,坐着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的下巴,下巴呈倒三角形,尖尖的,细细的,一道轻轻的伤痕印在上面,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炫耀着,示威着,激发着他的愤怒。

    吕天眯了眯眼睛,低吼道:“小菲,你……你说的对,我不是孟家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休息吧,我回家了!”

    孟菲也感觉刚才的话说得重了些,也不顾及脸上的泪水,按住吕天双肩,轻声说道:“小天,这么多年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不允许我受得半点委屈,吃得半点亏,我心里明白,可现在不是当初,我已经为人妻、为人媳,身份不一样了,你又打又闹,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多为我以后想想,小天,求你了,消消气。”

    吕天的性格她很了解,平时温和的像只绵羊,发怒了便成为一只狮子,爆脾气如果不拦着,出人命的可能性不大,惊动派出所是肯定的事情。

    哭泣声慢慢消退了吕天的怒气,情绪也渐渐平息。

    仔细想一想,孟菲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找上门去算什么,替相好的找帐,还是帮老恋人出气,从哪个角度都不好解释,现在虽然讲究男女平等,严禁家庭暴力,但终究还是家里的事,两口子闹意见,外人不好掺和。

    吕天伸出粗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下巴上的伤痕,轻声问道:“小菲,疼吗?”

    孟菲被他抚摸的一愣,以前虽然有身体上的接触,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暧昧,又很温馨。

    下巴上传来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感觉,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在挑逗她。

    孟菲心中一惊,是在挑逗吗,难道他变了?她盯着吕天的眼睛观察。

    吕天看着她的伤痕,眼神中是关切,是疼惜,是珍爱,找不出一丝非礼的成分。

    孟菲暗笑,自己的猜测错误,小天还是那个小天,不会变的。

    她没有动,用手擦去眼睛上的泪花,任吕天的手在下巴上轻轻抚摸,轻声说道:“小天,我没有事,张友就是脾气大一些,人还是不错的,对我也很好,你就放心吧。”

    说完自己也感觉到心虚,这个谎言编的一点也不圆。

    吕天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骗孟叔孟婶行,就别骗我了,你要是过得好,能这么消瘦吗,感觉不幸福的话,赶早离婚算了。”

    “那……那怎么行,花了人家的钱,治好了妈妈的病,我就一走了之,咱是那样的人吗,婚姻也不是儿戏,不是说离就离的,我……我知道怎么做。”

    孟菲双眼呆呆的看着窗外说道,泪水又偷偷涌了出来。

    透过她空洞的眼神,吕天看到了茫然,看到了无奈。

    那眼神像初疼的寒霜,打蔫了眼中的一切,带给人无限感伤。

    吕天站起身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后天回去,明天帮妈妈做床新被,天冷了,新棉花的被子盖着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