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一愣,还别说,形状很像葫芦娃,在练功时琢磨种子的事情,意念中想到了葫芦娃,没想到真变成了葫芦形,这名字不错,就叫“葫芦娃”水果玉米吧。

    “这是我新引进的玉米品种,好吃不,如果通过了您二老这一关,我就大面积引进,产业园就有得钱赚喽。”

    “好吃,非常好吃,不费火,不费柴,还吃到了玉米,太好了!”吕妈妈笑道。

    吕天刚想接话,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张玲的号码,这是张友去逝后张玲第一次打电话过来,急忙接通道:“小玲,最近好些没,要注意身体呀。”

    张玲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天哥,我很好,人的命,天注定,想开就好了,谢谢你关心我,等过一段时间我请你。”

    “小玲不要客气,我们是什么关系呀,有需要帮忙的事情你说话,哥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吕天拍了拍胸脯说道。

    “天哥,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孟菲想要去北京打工,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可她认准了这个死理,说什么也要去,我劝不住她,你帮我劝劝吧。”

    吕天拧了拧眉毛,沉吟一下说道:“这事呀,我试试吧,她的脾气你也知道,犟起来八头驴也拉不回来,她现在在哪?”

    “她刚刚出门,在去你村的路上呢,想看一看父母,收拾一下东西就出发了。”

    吕天看了看表说道:“那我去村头儿等她。”

    小南河北岸,一群老式温室像刚刚从战场上撤下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卧在地上,透明的塑料经太阳一照,闪着白森森的光芒,路边的白杨树顶着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日光已渐偏西,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放帘子开始为秧苗保温。

    小南河南岸左侧,杨各庄镇产业园温室棚像巨大的豆腐块,四四方方的连在一起,规规矩矩,整整齐齐,也在太阳光的照射上放出白色的光亮,直晃人的眼,不少人进进出出,向几台运输车上装着蔬菜。

    小南河南岸右侧,数百人在农田里忙碌,有打桩的,有焊架子的,有安玻璃的,一派热火朝天。水上乐园的坑底,几台推土机像老黄牛一样喘着粗气,在做清塘的扫尾工作,河底隧道施工已经进行了一半,水下植物养殖槽正在安装,河岸护坡工作基本完成,已经种植上了松柏,发出绿油油的光,让人不禁油然而生一种春意,一种勃勃生机。

    小南河桥不是交通要道,上面人流稀少,桥虽然已经六七十年了,但仍然像一位驼背的老人般俯身桥岸,方便走路的行人。

    西坠地残阳打下一道冷冷的余辉,被桥边的白杨树打散,斑斑驳驳地撒在老旧的桥栏上,一个俏丽的身影倚在桥栏边,双手扶住桥栏,目光呆滞地盯着河水,眼中噙着点点水光。

    此时的孟菲万念俱灰,思绪如被冷风吹走的眼泪,在空中飞走,飘散。

    第092章 像小时候一样拉钩

    此时的孟菲万念俱灰,思绪如被冷风吹走的眼泪,在空中飞走,飘散。

    这就是上天赋予我的生活吗?做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孩子,不求物质的享受,不求奢华的生活,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从小就听父母的话,一直是同龄人学习的榜样,文化优秀,体育优秀,文艺也优秀,老师们都表扬,同学们都羡慕,她是吕家村将要走出去的优秀大学生。

    在母亲病病殃殃的日子里读完了中学,考取了比较好的学校,可生活的重担又把自己压回到了农村,大学梦如漂亮的肥皂泡一般破灭了,灭的那样直接,灭的那样干脆,也灭的那样无情。

    收拾起重伤的心灵,孟菲重新开始自己的农村生活,一起走进婚姻殿堂的却是一个无感无情的熟人——同学张友,婚后的生活虽然过得宽裕,可无感无情的日子像一锅大白菜,一点滋味也没有。事实既成如此,只有面对现实,她努力转变自己的心境,尝试去观察、去接触、去爱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那肥肥的脑袋,凸凸的肚子,说什么也提不起她接近他的兴趣,他就是一生厮守的老公、男人吗?

    孟菲回想着结婚以来的日子,感受着胖男人带给自己的生活,忽冷忽热,时好时坏,怀疑猜忌充满了全部。认命吧,这就是现实中的男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张友的烦感越来越小,慢慢的,她逐渐接受了这个生活中的老公。

    结婚没几个月,张友检查出了尿毒症,无缘无故得了这样的病,怪不得不与自己……张家有钱,在维持治疗的同时,总算花高价买到了肾源,不成想又出了意外,肾源失去了生理机能。听到这一消息后,张友像久未喷发的火山大发脾气,不管父母亲朋,不管医生大夫,摔东砸西,最后还一个人跑到饭店去喝酒,闹出车祸弄丢了性命。短暂的婚姻维持了近一年多,留下的是什么?痛苦,悲伤,快乐,幸福,还是……

    女人一辈子不容易,做为一个农村的女人更不容易。做为一个生活在多事之家的农村姑娘,平平凡凡的人,没有过多的奢求,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可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

    孟菲低头看着桥下,清澈的河水加带着几片黄叶流过小桥,流过小温室群,流向远方……它身不由己地向前走去,但却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标在哪里,小小的枯叶充满凄凉,含有不舍,还有不甘。我的人生就像这片枝叶,我的路在哪里,我的人生在哪里,也要像这片枯叶一样随波逐流,漂向远方,漂向无人知晓的角落?

    此时,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的音容,他的言谈举止,他的憨憨笑容……

    别了,吕家村,别了,小天,还有这熟悉的河水,熟悉的小桥,熟悉的一草一木……

    吕天快步来到小南河,远远看到一辆女士自行车停在桥边,熟悉的俏影屏栏而立,秀发在冷风中随风飘起,遮住了俊美的脸庞,蓝色的风衣在寒风中也不断舞动,在失去生机的白杨树衬托下,瘦弱的身影显得那么凄凉、那么无助、那么孤寂。

    吕天停下脚步,远远凝望着俏丽的身影,心中有着无限哀伤,这娇弱的身躯承担着千斤重担,年轻的心灵有着无比沉重的压力,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却承担了许多,付出了许多,得到的只是责任和压力,她也是女人,平凡的女人,需要他人的关怀,需要男人的呵护,而为了家,为了亲人,她却做出了许多牺牲。

    十分钟后,吕天慢慢走近孟菲,从身后轻轻将娇弱的身躯拢入怀中。

    发呆的孟菲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等吕天拥住她时才感觉出来,她猛的一愣神,回头一看是吕天,惊慌的神色才渐渐散去,轻轻躲出吕天的手臂,说道:“小天,你在这里呀,什么时候来的?”

    吕天也双手扶住桥栏,与孟菲保持一样的姿势,说道:“我去产业园路过,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是不是回忆小时候的事情?过去的时光都是美好的回忆,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这小南河还是小南河,这桥还是这桥,这树还是这树,这斜阳还是这斜阳,此情此景就是一幅美丽画卷,已经刻在我们心中,改变的只是年轮,不变的永远是画中的主人翁。”

    “这桥虽然是这桥,已经老旧了,这树虽然还是这树,已经参天了,这人虽然还是这人,已经有了各己的生活。小天,过去的已经过去,不会再回来了,我知道你心中还有我,可我已经是成过家的人,你……把我忘了吧。”

    孟菲转过头望着吕天,习惯性的把额前秀发拢到耳后,说道:“忘掉过去的人,忘掉过去的事,努力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大胆去接受,你会有更加美好的爱情,更加幸福的生活,我衷心的祝福你!”

    吕天凝望着孟菲消瘦的脸,说道:“说忘掉就能忘掉吗,想忘掉的东西很多,有的能够忘掉,有的却终生难忘,小菲,你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你的丈夫已经去逝,你现在是自由人,我有权力追求你。”

    “小天,不要这样好吗,我是结过婚的人,娶一个二婚的老婆,没本事的光棍汉才这样做,咱吕家村很少,吕大伯吕大妈也不会同意的,乡亲们会指指点点,老人会在村里抬不起头,忘掉我吧,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去北京打工。”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别人无关,只要我们过得幸福,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这样甩手走掉,吕家村就没有怀念的地方吗?”吕天拉住她的手道。

    “吕家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在吕天村,走之前我再感受一下,怀念一下。”

    孟菲强笑一下道:“我会时常回来的,看看父母,看看吕大妈,看看吕家村的人,也会看看你。”

    吕天轻叹一声道:“小菲,别骗自己了,你难道真的会把我忘掉,像垃圾一样把我从你的记忆中删除?那是不可能的,你去北京也好,去外国也好,都是在逃避,在躲藏,你的内心会有深深的伤痛!”

    孟菲双眼含泪,急忙转过头去,呜咽道:“我想去外地散散心,离开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好好清静一下。”

    吕天抓住她的手,急切道:“我不想让你走,只想和你在一起!”

    “小天,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再相聚,就在这小南河桥,你如果没有爱上别人,我没有找到意中人,我们就在这举行婚礼,怎么样。”

    吕天转过孟菲的头盯着她,轻声道:“三年?时间太久了,北京是大都市,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孟菲瞅了一眼吕天如火的眼睛,说道:“我们还很年青,三年一晃就过去,姥姥家一个亲戚在北京,我去投奔亲人,你不用担心我。”

    吕天拍拍脑门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约定,不过,这三年中我们必须保持联系,不能就此停止联系了。”

    “好,你有时间了可以去看我,我有时间了就回来看看亲人们。”

    吕天心想这还差不多,没事多跑几次也成,急忙伸出右手小指,笑道:“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