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宴霁林视线,从始至终都是停留在被自己摔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忽然挑了挑眉,将柳星舒给拖了过来,笑弯了眉眼:“你是不是很再意这个人?”

    “咳咳……”宴霁林下半身都没有了知觉,可听到神荼那不怀好意的声音,依旧强忍着疼痛,抬起了头,看了过去,“你想干什么?”

    神荼长得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点像那种温柔的大男孩一样,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当然如果他的眼神不那么疯狂的话,那就更像了。

    “当然是……想看你痛苦的模样啊……”

    神荼狂笑着将柳星舒扔到地上,一只脚踩上了他都胸膛上,一只手上握着刀,在空中比划着,嘴上自言自语:“该往哪里下手呢?”

    宴霁林看着神荼的动作,只觉得浑身发冷,深入骨髓的冷。

    “住手!”宴霁林跌在地上,使劲地往前爬,双手沾满了泥土,身上的红衣服也变得赃乱不堪。

    一直都是光鲜亮丽,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宴霁林,生平第一次向别人低下了头。

    “求你,放过他……”

    若是柳星舒是清醒的,见到这样的宴霁林该有多心疼啊……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存在,在短短时日里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双眸暗淡的人。

    可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宴霁林高傲的就像只孔雀一样,美好又灿烂。

    “放过他?可以啊……”神荼看着宴霁林,慢慢地眯起了眼,“你给我爬过来,我便考虑放过他,如何?”

    宴霁林看向走远了的神荼,他不知道神荼这一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应下:“好。”

    宴霁林低垂着头,眉眼都隐在黑暗处,唇色苍白,他的手紧握成拳,可是最后却还是慢慢地散开,最后落到地上,缓缓地在地上摩擦着。

    宴霁林用着手上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向神荼爬过去,身后俨然是一条血色的小溪,蜿蜒成河。

    神荼看着宴霁林缓缓地爬到了自己的脚下,他缓缓地勾起了唇,嘲讽至极。

    他随手就将柳星舒给扔了出去,手上的刀对准着宴霁林,他勾唇带笑道:“我可以放过他,但是我可没说要放过你……”

    神荼厌倦了宴霁林的表演,又因为他的执着而稍微有了一点点的感动,便选择放过柳星舒。

    可他不想放过宴霁林,便举起手上的刀,猛地向宴霁林扎去。

    那一瞬间,神荼眼眸闪过一丝幽光。

    那刀停在了宴霁林脑袋上,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挡住了一样,再也前进不了丝毫。

    “轰隆隆”一声。

    神荼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自己头顶上聚集的乌云,手上的刀一顿,他连忙躲开了雷电,边躲边喊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还没到渡劫的时候啊!”

    宴霁林躺在地上,昂视着天空,看着天空乌云密布,神荼被雷电紧追不舍,眼中流露出茫然。

    他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看向柳星舒。

    待看到柳星舒安然无恙,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他咬了咬牙,手往前爬去,嘴唇被牙齿蹭破了,流出鲜红的血。

    他那双白皙如白玉般的手,生来便是握剑的手,现在却是伤痕累累,各种细碎的小伤口。

    他奋力地向柳星舒爬去。

    可是爬着爬着,他看着柳星舒的方向,呢喃道:“我为什么……这么想见他?”

    “他是谁?”

    “我的徒弟吗?”

    “那他叫什么名字?”

    “我又为何而来?”

    宴霁林脑海里一片茫然。

    “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宴霁林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他听出来了这个人的声音,正是医师的声音。

    “救他……”

    宴霁林执着着道。

    谁都不知道,他脑海里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的崩塌,破裂,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白色的云朵在天空的怀抱里畅游着,变换着形状。蔚蓝色的天空,光是瞧上一眼便就能让人心旷神怡。

    简陋的竹屋里有细碎的阳光照了进来,晃到了床榻之上人的眼。

    他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眼。

    “我不是死了吗?”

    柳星舒疑惑地看着周遭陌生而又熟悉的布置,缓缓地从床上走了下来。

    恰在此时,门开了,一个白衣少年看见柳星舒醒了,兴高采烈地大喊道:“大师兄醒了!”

    “大师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