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队列中,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殿中的身影,“曹司空,你这是独断专权,逾越了!你是想要置陛下于何地。”

    “不可乱说。”

    曹操动了动嘴皮,尚未说话,龙庭上,刘协扫过并不认识的字迹,交给身旁的宦官,抬起目光:“赵司徒,朕无事,切莫颠倒黑白,曹司空所奏之事确实在理,三军将士有功者该赏,你退下吧。”

    脚步微微的后退半步,司徒赵温颤颤巍巍的看着上方的天子,一时间忘记了那只是一个傀儡,低下头,满是皱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地上。

    “臣或许年岁大了,眼里容不得沙子,性子也越来越古怪,想来是错怪司空,司徒之位,臣也无法继续担任下去,求陛下卸去温的官帽,让温回乡吧。”

    公孙止睁开眼,眯了起来,旁边,曹操也同时眯起眼帘:“既然司徒赵温年高体衰,陛下不妨让他离开许都吧。”

    长案后,刘协的视线在俩人脸上来回扫了扫,说了句“准奏!”已有侍卫过来,将摘下了老人的官帽,被带了出去,朝堂内顿时变得死寂,曹操转过身,示意了捧着素帛的宦官,后者弓身上前,将素帛捧在手心展开,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空曹操令兖州牧以来,兢兢业业恪守一方,平黄巾于巨野,迎帝室在洛阳,有拥立之功,今又平强取徐州的吕布恶贼,以匡扶汉室,晋丞相,金印紫绶,秩俸万石。”

    “北地都督公孙止,镇守北疆,北击鲜卑、南狩匈奴,威慑边地扬汉风,徐州之战,破张勋、兵围下邳功不可没,赐五郡都督、行镇北将军事,封易侯,准开府建衙。”

    “潘凤斩张勋首级,拜扬烈将军……”

    “曹纯为屯骑校尉……”

    “夏侯渊为越骑校尉……”

    “阎柔宣威将军……牵招为威远将军……曹洪、夏侯惇、典韦……”

    随着一声声高喧,不少人脸颊淌下汗珠,所念之名大多都是正中二人麾下将领,几乎统揽了大小军职,尤其是曹操,丞相之位,位居百官之首,掌佐天子,助理万机,具有选用官吏之权,有弹劾百官和执行诛罚的权力,有主管郡国上计和考课之权,有总领百官朝议和奏事之权,甚至还能封驳皇帝诏令,如此一来,更加合乎曹操的行事。

    “如此,司空……丞相可算满意?”高喧的声音完毕,刘协面带微笑看着曹操,“若是不够,还可再添加几人……”

    御阶下面,曹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望向身旁,“嗯,陛下明智,公孙可有补充?”

    “就这样吧。”公孙止也点头同意。

    大致说完这些后,还有一件事也讲了出来。曹操面朝众人,双手交叠在腹前,有了笑容:“操与众文武同殿为臣,今夜将在府中大摆宴席,各位到时可要来啊,莫要迟了。”

    ……

    “散朝——”

    天光接近晌午,朝仪又说了一些其他事项后,终于散去,公孙止与曹操并肩走出大殿,望着成群结队离开的众文武,公孙止微微偏过头:“刚刚那个赵温,丞相就这么放他离开?”

    “哈哈哈——”

    有些灼热的阳光好在浓须豪迈的身影上,曹操望着那片人群的方向,大笑了一阵,笑容渐渐收敛,“此等以退为进之计如何瞒得住我?真当我曹操是凭运气坐上这个位置?!公孙,你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巴不得咱俩去死,可你我一死,他们又有几人能匡扶下这汉室?还不是白白便宜袁绍,得惠他们家中族人,有这等心思,操恨不得一剑砍了这些人,有一个杀一个。”

    “那个赵温似乎也是受人指使,故意求贬,好退出许都吧。”公孙止双眸里夹杂冷漠,抬手勾了勾,典韦持戟过来,他吩咐道:“通知牵招,等司徒赵温一家出许都,半道上全杀了。”

    “是!”

    巨汉领命离开,曹操羡慕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公孙麾下有如此巨汉守帐,当能安稳睡觉了,只是这典韦,我总感觉颇有熟悉亲近感,不如换与操如何?”

    “丞相不是有许诸了吗?”

    “……我拿清河换他!”

    “丞相这是想做我岳丈之心不死啊……”

    “哈哈哈!!”

    阳光拖着谈笑的两人影子在地上,带着随行的侍卫朝出宫的方向慢慢而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喧嚣的曹府

    余晖从西边照过来。

    曹府后院。

    乳名青河的少女在上午偷偷溜出去在人群中看了军队凯旋而归的情景,看到父亲春风满面骑在大马上的样子,她高兴的真想叫出声,而旁边的另一个人,对方着甲的样子,让她心里怦怦直跳,那男人是早先见过的,好像叫公孙止……回到府中,不自觉的拿起刺绣坐在后院绣了起来,那天晚上,其实她在门外偷听到父亲与那人的谈话,断断续续中,好像记得父亲有提到要将自己嫁给他,心中有了留意。

    “我怎的……想这些……”

    曹妤轻声说道,像小猫一样眯起眼,将刺绣按在胸口,脸上红红的,“……可是那人真的好看……好威风,比父亲好看多了,也比叔叔们厉害……更像大将军。”

    少女又颇有些苦恼的撑起下巴,望着快要落山的夕阳,“都怪那晚风太大……没有听清楚那个公孙止怎么回答的……他要是不喜欢我呢……或者已有妻妾呢?我才不愿意去做小……”她“呜啊!”苦恼的叫了一声,将只绣到半颗鸳鸯脑袋的刺绣举到面前,瞪着眼睛望着上面半颗脑袋,也在此时,前院响起了喧嚣,余晖里,廊檐下传来小跑的脚步声。

    正无聊的少女看过去,一名贴身的丫鬟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捂着起伏的胸腔,指着前面:“来了……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曹妤眨了眨眼睛,忽然站了起来,“父亲回来了?”

    “是!”那丫鬟点头。

    “那……那个叫公孙止的家伙也来了吗?”

    “来了,和丞相一起回来的。”丫鬟再次确认。

    曹妤心中一动,连忙放下刺绣,踢着裙摆飞快小跑去前方,躲在廊檐拐角的墙边朝外面偷偷的看过去,随后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视野的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走过屋檐,侍卫在后面随行,俩人都颇具不同的威势,只是公孙止身材高大,全身披挂,腰间挎刀更显的豪迈,朝后院方向大步过去,边走边谈着一些事情。

    “……公孙当真不考虑一二?”

    “眼下不考虑,不过,带我去的厢房,怎的是去往后院,丞相当真是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