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没有温度照下来,曹操面无表情的走出承光殿,随后转出皇宫,许褚上前接过配角时,他站在车撵上,回过头,目光睥睨看去皇城:“一群胆小鼠辈,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曹操照打。”

    皇城中,微不足道的角落里,明媚的阳光照在化开的冰雪流过的湿痕,水滴从屋檐酝酿,然后滴落在素白娇嫩的手心,透着成熟的女子,单手握成木栏,看着掌心的那一抹湿迹,怔怔的出神。

    远方传来年前,那个男人征服了北面的两个庞大的异族,再一次让她感到心潮澎湃,当初那一巴掌几乎现在也能隐约感受到那种刺痛带来的异样……

    那个凶野、豪迈的男人……狼一样的男人……

    远处的廊檐下,皇后伏寿牵着一名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从视线里过去,某一刻,她做出了决定,转身将属于她的房间整理的整整齐齐。

    第二天,任红昌交卸了差事,准备离开这里,踏上北方的土地,而也在不久之后,局势开始蔓延,而黄河以北,也已经紧张起来了。

    冀州已呈出一片肃杀,袁绍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能正常下地、处理公事,接到黄河南岸曹操的动静的消息,做出了威严的神色,下方一众谋士争论、商讨,他的眼底闪出一丝厌恶,随手将情报丢在桌案上,拂袖离去。

    对于曹操搞出的一系列动作,他是不惧的,也在之后的几天,自己一个人迅速做出了判断,迅速调集军队在北岸聚拢的同时,又去信给高干、袁谭,让他们小心曹操偷袭,不要掉以轻心。

    集结更多的军队,他还需要两三月的时间,而在这期间,最好不要有一城一地的丢失,尽量采取谨慎的态度,毕竟背后还有一头狼呲牙咧嘴的等待机会。

    几次与公孙止交锋,几乎都是失败的,虽然损失不大,但此时对方已经成长为不可估量的对手,很多时候在对方成长起来之前,给予沉重的打击,然而居庸关、雁门关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人无法下咽。

    “子远再去一趟北地,答应的粮秣,已经在路上,顺便要回我儿。”

    “是!”

    许攸脸上微微抽了抽,只得拱手领命,带着数百人的队伍,再次踏上面见那头恶狼的旅途。

    江东,名为孙策的青年隔江而望,从身后走过身形高大却又温和的男子,俊朗的相貌带着春风般的暖意,走来与他并肩,一同望向北方,随后说了一些话,两人相视而笑,骑马离开,他们将要征服江东更多的地方。

    中原,任红昌交卸了宫中一切差事,谢绝了皇后的挽留,只带一柄七星宝刀,以及几名贴身女卫,一身不显眼的裙袍,离开了许都,骑马朝北面而去。

    北方边境,吕布站在冒出嫩芽的草原,指导着骑一匹俊秀火红战马的吕玲绮,奔腾中不时传来少女的大喊尖叫,威猛的身形在这天光里没有往日的威风、杀气,偶尔回头看去,一辆牛车附近,贤妻正抱着已六岁的儿子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他们父女俩。

    相隔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数十里之外,黑色的铁骑呼啸如风蔓延,在开春后,他们从西面五原、定壤赶了回来,最前方,肌肉虬结,手提一柄虎口长刀的铁甲将领,与身旁歪鼻斜嘴的光头粗汉一起在西面的城门下马。

    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墙下方,朝城楼上那熟悉的身影,拱起手,单膝跪了下来。

    城中,交卸了最后一趟差事的司马懿脸上洋溢着兴奋,一杆画戟靠在旁边的廊柱上,正与对面恬静温柔的女子说着一些话,预备在之后的战事里,大展拳脚,然后要迎她过门……

    南面的紧张还未传来公孙止所在的边地,然而天下所有的目光却已经早先望向了这里,等待这头威震北方的白色巨狼会在什么时候……张开狼吻。

    城楼下,某一刻。

    “正儿,你看,这就是权利。”公孙止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杀气蔓延的铁骑,抱起矮小的儿子,“……我不开口,一群虫子哪敢作声啊。”

    小人儿扬起脸,看了看父亲,然后,点下头。

    第七卷 铁蹄燃烧,洪波掠地

    第四百二十六章 春喜

    翻过年关,北方冻寒渐渐过去,延绵的太行山脉露出了些许点点葱绿的景色,蜿蜒山路正在修缮,靠着太行这条直通南北的商道吃饭、谋得利润的商队,在这几年里迅速发展出更大的规模,冰雪化冻后,物资的流通又将他们手中形成,人数最多的时候,这条山路上,拥挤下两三万的数量,马车、商贩、护院蜿蜒数百里之长。当黄河两岸,袁绍与曹操展开对峙,这样紧张的局势里,依然没有阻断尝惯甜头的人们去边境来回倒卖暴利。

    随着辽东战事平定,公孙止麾下大小将领也俱都得到了封赏,上表朝廷的表奏回来,赵云提为威虏将军、于毒依旧是上党太守兼讨寇将军,徐荣擢升雁门郡太守、步兵校尉(四品);牵招、阎柔从杂号将军擢为振威、振武,一直拱卫中军的典韦也破例提为武卫将军,而李恪领中护军,与典韦一起执掌近卫狼骑……至于这一仗中,“砍”厥机人头的潘凤,穿上甲胄外罩一件红色喜袍准备成亲了。

    翻新的宅子里热闹非凡起来。

    二月十八这天,利于嫁娶,婚事办的并不算浓重,这也是香莲提的要求,虽说是蔡琰身边近侍,但终归是一名丫鬟出身,太过招摇也怕人说闲话,而且能嫁给潘凤做一名正妻,她心里已是非常满足了,对于这个要求,沉浸在喜庆中的潘凤自然不会拒绝,简简单单的邀请军中将领,和衙门里的官吏过来,摆上个一二十桌,至于城中商贾、豪绅,便是没有请。

    然而进门挂礼的人却是踏破了门槛,毕竟都知道潘凤乃是公孙止麾下出了名的福将,就算无事相求,也要过来沾沾这份福气,送了礼,留下名字,但是像刚刚晋为中护军的李恪,大咧咧的绕过挂礼单的房门,径直就走了进去。

    看到迎面而来那道膀大腰圆的人影,李恪插着手上下打量他,叫了出来:“一身大红就算了,里面还穿甲胄干什么,难道晚上有仗要打?”

    “……军伍出身,怎能不穿甲胄?”潘凤瞪了瞪他,有看了对方两手空空,“今日我大喜,你这样好意思过来……”说的时候,门口,牵招带着抱两三岁大孩童的杜氏和十岁的秦朗走从门口进来,潘凤说了句后,连忙迎上去招呼他们。

    后面,李恪撇撇嘴,轻轻摩挲下颔浅浅的胡渣,想了一下,嘀咕:“今晚上,大不了帮你一起打仗,谁让我这么讲义气。”

    院门那边,过来的人越发多了,外面有人陡然高喧:“北地都督驾到——”连忙与人拱手道谢的潘凤,笑容大盛,提着袍摆小跑着上了石阶朝门外,正大步而来的高大身影拱手:“潘凤拜见主公!”

    “今日你大喜,这里便是你最大,就不用招呼我了。”公孙止不是太过讲究的,拍拍对方肩膀,便是朝里面进去,周围原本落座的人纷纷起身迎上来见礼。护卫身侧的典韦,夹着一只酒坛,用力拍了两下:“新郎官,恭喜恭喜,终于成亲了,等会儿记得过来把酒喝了。”

    “同喜同喜……啊……呸!”

    潘凤连忙朝地上吐了吐口水,要真是同喜,估计今日这件红袍也都变成绿色了。典韦哈哈大笑出声,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跟上主公去往首位坐下,快近晌午,婚礼才在忙乱里开始,两人父母早逝,流程上相对的简单许多,拜完天地鬼神后,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下响头,仪式便是结束。

    一身红裙,涂抹胭脂的女子婷婷站立对面,挽起的发髻上的是蔡琰送她出门,亲手插上去的一支白玉簪,潘凤眼珠子直直的看着新娘,一个劲儿的傻笑,要不是众人起哄,他差点忘记还要将香莲护送进新房里。

    “失礼了失礼了!”潘凤拱手赔笑了几声。

    屋檐外的庭院里,众人大笑道:“快去快回,大伙都等着你回来开宴。”

    随着新娘送入洞房,公孙止倒上酒,对身旁的典韦吩咐一句:“你也下去和众将领一起坐下吃喝,这里不需要陪的。”

    “谢主公。”典韦双拳一拱,早就看着酒水眼馋的典韦,迈着大步冲了下去,一把抓过地上的酒坛,拍开泥封,拉过那一桌的阎柔、公孙续等人,嘭的一声,将酒坛按在桌面:“把陶碗都拿过来,今天要是怂了,光着上身去军营跑一圈。”

    “那你要是喝趴下了,也认罚?”公孙续取过满上的酒水,大声问他。

    典韦将倒满的陶碗一一递给众人,拍响胸脯,语气肯定:“那是当然,我老典什么时候说过谎,骗过人?”

    他身后,一个十岁左右,身形比同龄人壮硕的少年听到父亲的豪言壮语,探过脑袋,双手插在腰上,颇为神气看着众位叔叔伯伯:“就算你们把我爹喝倒下,我爹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枚钉的!”

    “看见没?”典韦挺了挺胸膛,伸手抚过儿子的脑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是我儿子典满,给我一样壮实,将来也是大将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