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铁蹄震动大地,长长的骑兵队伍,对方似乎也看见了这边的骑队,爆发出呼嗬的呐喊,挥舞着兵器从视野尽头蔓延过来,张辽、夏侯惇连忙发出迎战的命令,身后骑兵奔跑中渐渐散开。

    片刻后,双方都能看见了,一面黑色大狼的旗帜在天空招展卷动。

    “是公孙都督的骑兵。”张辽说了一句。

    马蹄声渐小,那边冲来的速度减了下来,为首一员脸上带有刀疤的将领,放下兵器,勒马拱手:“原来是夏侯将军和张将军,招差点认为是郭援那厮的骑兵。”

    “牵将军这是与郭援交过手了?他现在何处?”

    牵招放下手,摇了摇头:“天亮前仓促战了一场,要不是一股乱兵横冲过来,说不得我与老阎将他留下了。”旁边的阎柔也点头:“不过,看样子袁绍是真的出事,眼下我们正要去北面追击,不管如何先杀袁绍,不然这场仗就白打了,二位将军不如与我们合兵一处!”

    “好!”夏侯惇爽快的点头,“那就合兵一起杀过去。”

    于是,一群人合兵便在这片原野上朝北面推进,不时有投降的袁兵提着人的脑袋过来投靠,也有更多的溃兵杀人夺粮后,继续赶路,远远看见这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队伍,飞快的躲远。

    离此西北方向三里的路程,浩浩荡荡的溃兵漫山遍野的奔跑,林间、丘陵陡然发生战斗,两方穿着差不多装束的士兵相互拼杀,尸体一路铺开,从前方战场溃退下来的袁兵朝这边跑来,有人看见那面写“文”字的大旗,提着一颗不知谁的人头,飞快靠拢过去,发出大喊。

    “文将军,我杀了一个人,我来投靠!”

    那人身后也有许多杀过同袍的士兵,身上捆着脑袋跑来交战的这边,这些身影沾满鲜血,二话不说,纠集一批人朝韩猛的军阵侧面杀了过去,口中不停大喊:“前方袁绍已败了,众将军都降了,你们还打什么!”

    “文将军早就投靠公孙都督,尔等放下兵器与我们一起啊……”

    阵中指挥的文丑听到那边不断响起的话语,痛苦的闭上眼睛,龟陀大枪呯的插进泥里,“木已成舟,没做也变成做的了。”

    下一秒,他睁开眼,瞪着前方交战的军阵,嘶声呐喊:“韩猛!你陷文某于不义,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传令全军,配合那边的人,全力攻打!!!”

    不久之后,韩旗倒下,提着大斧的将领带着数百骑仓惶逃窜。

    ……

    北面,一支颓丧的队伍蔓延而行。

    周围、远方山麓、林野阴影响起的喊杀声,都能让这支队伍显得心惊胆颤,顺着他们走过的路途过去,士兵低垂脑袋,满脸污秽,已没有多少精气神,睁大警惕的双目里,带着隐隐的不安。

    拱卫的中军,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着金甲,没有戴头盔的袁绍死气沉沉的坐在那里,手臂缠着绷带,还在渗血,脸上一处长长的疤,翻开了皮肉,看上去狰狞恐怖。

    “后方还有谁回来了?”

    “……还没有,应该扎营等等他们。”同样骑马的谋士郭图,披头散发的说了一句,他的下体此刻依旧还隐隐作痛。

    “不可扎营,如今兵锋未明,若是驻扎,当心被曹操和公孙止的兵马围住!”身上包扎几处伤口的老人摇了摇头,再次劝阻,其实他的儿子也未有回来,但更多的,还是为眼下局势担忧,个人私事,暂且放到了另一边。

    马背上,身披金甲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袁绍的声音轻声传来:“还是让将士们休息一下,历经惨败,人心惶惶,若是再走下去,怕是没有几人能跟上了,顺便也要收拢后方溃败士卒,公孙止、曹操总不至于能把十几万人都杀光吧。”

    唉……

    沮授看了看天光,叹了一口气。

    ……

    离此东面五里外,一支马队临时休整,斥候奔来,银甲白袍的将领拄枪站立,看到快马奔来这才转身过去,将长枪交给身后的夏侯兰,接过情报看了看,冷漠的双眸望着西面,没有说话。

    “我们这点人恐怕吃不下袁绍这支兵马。”夏侯兰抱着枪杆说了声。

    “没关系……”赵云掏出腰带的干粮啃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咬断坚硬的半截肉干,“狼少时,可以等待猎物露出疲态,再一块块切开。”

    随后,他侧过脸,眸子划过眼角:“温侯的兵马可过来了?”

    “不足两里,正在赶来。”

    “好,合兵一处,就拿袁绍人头,让他们全都死在这儿。”

    肉干咬碎。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中冲

    太阳升上云间,有狼嗥声响起在原野。

    空气的温度逐渐升高,温热的泥土中有凝结的血垢,忽地,一只马蹄踏了上去,溅起尘埃,接着数以千计的铁蹄轰鸣踏过,顺着这边朝北面奔驰,卷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远处伏在一具尸体上的身影听到动静,抬起血污的脸来,露出惊慌,急忙拿起尸体上的干粮,提着一口刀转身就跑,随后,一支羽箭从背后飞来,逃跑的溃兵陡然倒地,纵马过来的骑兵在飞驰中越过尸体,探下身一把将钉在血肉上的箭矢拔出,插回箭筒里,朝周围吹响口哨。

    周围还有如他这般的游骑活动,南北奔驰传递着消息。后方的大批马队紧跟在后,也正朝这边赶来。

    “斥候来报,前方还未发现袁绍的踪迹,最远的斥候尚未回来,狼喉已经四处吹响,阎柔、牵招他们能听到必会过来汇合。”

    “给前面的斥候传去命令,不要和那些溃兵纠缠,以免耽误脚程。”

    马蹄疾驰飞驰过干燥的原野,猩红的披风抚动在风里,公孙止骑在马背上,与李恪说了一句后,发下命令,狼嗥的传讯在原野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回荡,待马队行进了一阵,三四里后,前方有三名斥候回来,靠近后,队伍中有同伴给他们丢去水袋,声音在询问:“前方可有斩获?”为首那名狼骑没顾上回答,勒马停在公孙止前方,拱起手:“主公,东北朝向五里,有兄弟发现大量骑兵过去的痕迹。”

    “大概有多少?”公孙止皱了皱眉头。

    “三四千左右,不敢确定。”

    那斥候顿了顿,又说了句:“另外还有一事,前方四里有支兵马在行进,人数有三千多,没有打出旗号,卑职不敢靠的太近,以免惊动他们。”

    “可能是邹丹、潘无双,老典说不定也在里面……”高升抹过光头上的汗渍,开口嚷道。

    “先过去看看!”

    公孙止目光抬头看了看天色,回头大喊:“狼骑准备!若是敌人,就踩死他们——”

    在他后方,近两千近卫狼骑以及陆陆续续遇到的零散白狼、黑山骑、步卒拍打兵器,发出了凶戾的应和,片刻之后,队伍加快了速度朝那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