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大宛无关,来!喝酒——”

    听到低沉的嗓音,昧涂慌忙双手捧起玉杯,敬了过去,学着汉人的礼节,轻轻抿了一口,正要放下来的时候,有人的喊话声从下方传来,断断续续的,终究还是听到了一些。

    ……

    “都督有言,三军先锋,艺高者领——”

    ……

    “……想看就站起来看,这是我大汉争夺先锋的传统,众将武艺高者得之,要是你大宛将领有兴趣,也可过去一较长短,不过之前,我要与你谈谈大宛国的事。”

    公孙止抬抬手,示意他不要紧张,另一只手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杯盏。

    “屠郁成城不过是展现一种手段,就像现在这般,若是不然,那些没见过汉人兵锋的大宛各部落首领,心里总会不服,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大宛投降,就不会再有烽烟燃起,也不会对你大宛平民、贵族进行掠夺,这点我能保证!”话语说到这里,公孙止眼睛半眯,琉璃杯在他手中呯呯敲在案桌上面,让侧面的昧涂听的都有心疼,片刻,声音继续说道:“……我汉人劳师远征跑到这里来打上一仗,要说没有目的,你昧涂肯定不会相信,所以,很简单,贰师城外牧场和战马将由我们接管,不触及大宛其他利益,不插手尔等政务,毕竟贪婪要适可而止……”

    大马金刀而坐的狼王转去视线,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大宛王:“……你觉得对吗?”

    昧涂手抖了一下,有酒渍洒了出来。

    高台下方。

    大大小小的方阵依高台形成半圆,最右边一列阵型,膀大腰圆的身形将盔甲撑的满满当当,带着几名侍卫挤开前方的士卒走到前面,副将武安国见他过来,偏了偏头示意那边场中:“不过去争一争?”

    “没见识!”潘凤挖了挖鼻孔,在马鞍上蹭了蹭,神色认真的掰起指头:“你看各军主将哪一个不是凶猛难挡?第一个上去铁定什么都捞不到,还白丢人。我就最后一个上场,这就是田忌赛马、以逸待劳,这先锋在我老潘手里就稳了。”

    “说的没错,那我也最后上……”

    武安国说话的声音里,旁边荆州军阵响起了马蹄声,冲出阵来到场中,着两挡铠虎头肩的将领,横出一口长刀:“魏延,魏文长先给诸位将军开个头。”猛一勒马头,声音陡然拔高:“谁来与某一战!”

    西凉军阵,听到这声暴喝,马超皱了皱眉,捏紧枪柄正要出阵,身旁一骑夹动马腹直接越过了他,冲上场地,来到魏延对面,声音响亮:“西凉马岱试试荆州来的将领。”

    对面,刀口向上,战马缓缓而行。

    “好!我也想领教西凉男儿雄风——”

    话音落下的一瞬,魏延口中暴出一声:“驾——”战马在催动下,马蹄将泥土都蹬了出来。马岱一抖铁枪夹紧马腹迎了上去:“那就让你见识!”手中枪头照着对方刺了过去,对面也在挥刀,马头相接的一瞬。

    呯——枪头与刀锋结结实实的碰撞,传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声响,马岱手臂被震微微发抖,交错而过后,尚有些青涩的脸咬紧了牙关,拨马回转。

    “再来!”他大吼。

    马匹翻腾蹄子直冲过去,与劈下的长刀交击数下,陡然一磕左侧马腹,马岱瞬时贴近魏延,双臂发力,枪杆呯的一声将劈来的长刀推开,枪尾插进空当,直戳对方下腹。

    阵中,马超身后一名身形窈窕的侍卫泛起喜色,看到场中马岱转动枪尾的一瞬,激动的叫了出来:“兄长,从兄他要胜了!”

    “要输了,伯瞻不是那个荆州人的对手。”

    马超眯起眼睛说出话的同时,那边厮斗的俩人之中,魏延一摆刀柄,直接将戳来的枪尾打偏,在两马错开过去的瞬间,那魏延猛的暴喝:“给某下马!”反手一刀落下。

    嘭!

    马岱武艺不低,经验上与对方相比却是差了许多,来不及做出反应,挥来的刀背印在他后背甲胄上,壮硕的身形直接侧翻,掉下了马背,奔驰的战马缓下速度,魏延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想到久待荆州,一直默默无名,如今却是在天下众豪杰,甚至身处外邦展现一身武艺,这趟不枉来。

    他拱手:“得罪!”

    那边,马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尘土,站直身子也忍不住晃了晃,见对方神态,也不便发怒,方才拱起手:“是岱技不如人……”

    说话间,他侧旁一匹战马过来,上面的身影遮住了照在马岱身上的阳光,战马背上,来人银甲、狮子盔,声音温和的说了一句:“伯瞻下去休息。”后者点了点头,牵过坐骑,垂头丧气的回到本阵。

    就在其余两名年龄较小的兄弟宽慰他时,银甲白披风的将领缓缓抬起湛金虎头枪,白色的狮子鬃在风里摇曳,他说:“西凉马超。”

    下一秒,白色的身影轰然朝对面杀了过去,魏延下意识的捏紧刀柄,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

    第五百九十章 争夺(二)

    狮子鬃在风里飘了起来,翻腾的马蹄下,石子都崩飞出去。

    战马溅起的烟尘弥漫人的视野,层层叠叠几个大阵围起来的校武场中,前面一名士卒下意识的低头,手中盾牌猛的发出击打的响声,一枚石子已经弹落到了地上,顺着方向望去,横刀的将领咬紧牙,使劲捏紧刀柄抬起了手臂。

    下一秒,两匹战马嘶鸣凶狠的撞在了一起。

    湛金虎头大枪呼啸轮出一道半圆,呯的一声巨响,枪头带着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铜质的刀杆砸的向后弯曲,视野的那一头,魏延憋红了脸,双臂肌肉鼓胀,往前使劲一推,将压下来枪身反抵回去,小腿夹紧马腹,紧咬的牙关猛的一开“喝啊!”的暴喝声中,朝着对面的马超反手就是一刀挥斩。

    “魏将军非我对手——”马蹄原地踏了一下,马超亦如往常平淡的语气里,虎头枪猛的一挥,精准的迎了上去。

    “要打过才知道!”

    呯——

    双臂爆发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道,两马之间,交击的兵器火花都跳了出来,马超手腕陡然扭动,枪头偏转,贴着对方刀面拖出哗哗的摩擦声,马背上,魏延攻势受挫,几乎下意识的向后一仰,听到摩擦声响起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摆柄尾将点来的枪头扫开。

    被称作神威天将军的马超,年少就敢单枪匹马与羌人厮杀,不仅仅是天生力道极大,武艺一途也极有天赋,马家沙场上的枪法到了他手中,弃了繁杂的枪势,逐渐变得简洁凌厉,大开大合之下,少有人能在他手中走过数回合。

    霎时,被打偏的枪头猛的借着对方力道一甩,湛金虎头枪绕着肩膀过去,轮出一道半月的残影。而同时,挡下一击的魏延刚好收刀防御,刀身往胸前一架,金铁相触,呯的巨响,他手臂上的甲叶哗的一下震的翻抖。

    马超嘴角勾勒一抹弧形,枪头一拉、一探抵在了森寒的刀面上,臂膀全力推了出去,魏延还抱着手中长刀,就被推的倒飞了出去,跌跌撞撞的又后退出几步,反手一刀插进泥土,方才停了下来。

    周围各军士卒兴奋的呐喊,前面的人亲眼看见这一幕,更是描述的绘声绘色传达给后方的同袍,而为首的几位主将忍不住赞叹马超刚刚突然变势的一枪。

    “西凉马超,我在益州亦有耳闻,对方年轻以为被传来的消息夸大了,想不到真的如此凶猛,严将军可有把握一战?”

    “老夫可不想上去丢人,张将军不妨为我益州人争争脸面?”

    “哈哈哈,老将军说笑了,本将武艺比不得这西凉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