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 “违逆” 邱行风的想法,主动卸掉手肘上的力度,轻声问:“怎么了?”

    邱行风没有回答。

    陆修沐想了几秒,故意夸张地 “嘶” 了一声:“邱老师,有点疼。”

    听到这句话后,邱行风终于回神,他快速松开陆修沐的手,说:“抱歉。不是有意的。”

    “没事。” 陆修沐转了转手腕,“不过你到底怎么了?这么淡的信息素不会对 alpha 造成影响。”

    邱行风的视线落在他下垂的手指上,他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纠结。片刻后,他说:“你的信息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想法,但是味道太淡了,我不能确定。”

    他顿了顿:“和我一个朋友的… 非常像。”

    陆修沐抬着眸看向他。

    邱行风以为他误会了什么,又解释一句:“普通朋友。”

    陆修沐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说:“是么… 我的信息素是混合香,还挺少见的。”

    “但是真的很像。” 邱行风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定格在他的后颈处,“我再确定一下?”

    陆修沐察觉到他的意图,往下压了压衣领。邱行风顺势低下头,鼻尖凑近他的腺体。

    大概是话赶话说的太自然,再加上对彼此绝对信任,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邱行风比对方高上小半头,陆修沐穿得又厚重,他只得将头抵在他的颈窝处。略短的发尾带着些硬度,蹭得陆修沐脖颈皮肤处又麻又痒。

    陆修沐不受控地躲了躲,侧过眸:“我贴着阻隔贴呢,你闻不到吧?”

    邱行风闷声 “嗯” 了下,指尖卷起贴纸的一角。

    冰凉的触感令陆修沐打了个颤,也拉回来一些理智。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处于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中,行为也不那么得体。

    “等一下——”

    与此同时,邱行风也松了手。刚才有那么一瞬,他是真的要把阻隔贴撕掉,然而本能却给了他一个危险信号。

    也许一开始他只是想要确定陆修沐的信息素,可是当腺体毫无保留得暴露在他眼前后,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冲动渐渐占据了上风。

    邱行风狠狠咬了下舌尖,他克制地离开危险区域。陆修沐反手握住后颈,目光飘忽,然后又在某一时刻对上邱行风的眸。

    两人的视线一高一低,在空中交汇。

    “嗯…” 陆修沐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其实也不用闻…… 你朋友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邱行风说:“木质香。”

    他的喉结缓慢得滚了两下,由于两人靠得太近,陆修沐甚至看清他喉头震动的频率。

    陆修沐几乎是下意识得跟着滚了滚喉结。

    邱行风的眼神瞬间变了,愈演愈重,一寸寸下移,最后停在陆修沐的唇上。

    如果目光有实质,这会儿陆修沐脸颊上就会印有独属于邱行风的温度。

    他想吻他。

    捕捉到这个信号后,陆修沐的大脑空了。他明确感受到了邱行风炽烈又难以自抑的欲望,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安全。

    可是到底不安全在哪儿?

    陆修沐想不明白,也不是很想动。他轻轻眨了下眼,纵容着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期盼,低声说:“邱行风。”

    邱行风的呼吸又乱又重:“怎么不叫我‘邱老师’了?”

    陆修沐没给出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好像这三个字就是比 “邱老师” 更适合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这时,两人头顶上的路灯闪烁两下,接着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黑暗的环境无限放大了周围浮动着的暧昧因子,邱行风的动作甚至快于大脑,他的手掌抚住陆修沐的肩,唇也迅速低了下去。

    就差几厘米就能满足心底涨满的欲望时,那该死的路灯又 “啪” 得一声亮了。

    接着不远处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位大爷,他对着路灯咒骂了一句,然后又抖着腿进了屋:“没啥子大事,老毛病咧!”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向屋里其他人解释,却把屋外的两人彻底惊醒。

    陆修沐连退好几步,视线终于从邱行风身上移开。邱行风也缓慢地收回手,手指在下垂的过程中蜷缩几下。

    “我的信息素也是木质香。” 陆修沐忽然说。

    邱行风顿了一下,默契地没去戳破那层不正常的亲昵:“真巧。”

    他不动声色地叹口气,心说,再等段时间吧…… 姜炻三令五申不许他们私自见面,就是怕戏外两人的感情影响到陆修沐拍戏的状态。

    至少要保证《喜宴》能按时杀青。

    邱行风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当初到底是哪个混蛋玩意造谣他不敬业的?

    第29章 重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修沐侧着头,手指婆娑后颈,感受到快速跳动的脉搏后,他又闭上眼,在黑暗中等待不同寻常的躁动归于平静。

    他的思维神经是发木的。

    陆修沐朦胧地意识到他和邱行风之间的状态发生了变化,不是在这一刻,而是从好早之前就有转变的迹象,导致他们最近的相处有些暧昧不清,然后道不明的情愫又在某一瞬间胀满到顶点,四溢而出。

    “邱老师…” 陆修沐不想表现得太手足无措,“b 组拍摄顺利么?”

    “还可以。” 邱行风说,“就是吃得太淡,这才拉你出来加餐。”

    剧组选在这种偏远山区,注定了要和外卖盒饭说拜拜,基本上是老乡们吃啥他们吃啥。荤腥不多,油水也轻,剧组众人或多或少都掉了称。

    “从老乡们要的生红薯,又放在炉子里闷了一下午。” 邱行风将红薯递给他,“尝尝。”

    陆修沐看看红薯,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说一句 “过来的时候没洗手”,结果下一秒就感觉唇边触碰到细密绵软的东西。

    邱行风的声音就在耳边,他说:“别上手了,皮儿脏。”

    陆修沐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张开嘴。

    “应该不烫了吧。” 邱行风又问。

    陆修沐抿唇,点点头:“还挺甜的。”

    “那你就多吃点。” 邱行风又笑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正好你是甜食爱好者。”

    “?” 陆修沐头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爱好……”

    “别否认。草莓和芒果配着酸奶一起吃,还能不喜欢甜食?”

    陆修沐眯着眼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饮食习惯,发现确实偏甜,但要控制体重,每次吃得都不多,一直没往那个方面想。现在被邱行风点醒,不免觉得新奇:“你还挺了解我——”

    他的声音弱了,反倒是心跳声如擂鼓般。

    时间太久,陆修沐已经追溯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邱行风说过这番话,然而另一人却把无关紧要的 “废话” 记在心里。

    “怎么了?” 邱行风问。

    陆修沐摇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一块儿烤红薯违反姜导的规定。”

    “是为了你。” 邱行风纠正道。

    陆修沐:“???”

    邱行风说:“没有烤红薯,也还会有烤南瓜、烤土豆。这些都是我的借口——”

    他顿了顿,看向陆修沐:“想见你的借口。”

    很难真的形容清楚此时的感受,陆修沐怔住两秒:“见我?”

    “受人之托。” 邱行风说,“高鑫听说你最近状态很差,让我务必帮帮你。”

    一瞬间,不正常的心跳沉了底。陆修沐垂着眸心想,哦,原来只是要做 “心理辅导”……

    “我很好。” 陆修沐的心思拧巴住,他打心底反感邱行风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喊自己出来,连带着也不想承认受戏影响,“高鑫就喜欢夸大其词,你不用管他。”

    邱行风没有立即应声,撕了一小块红薯递到陆修沐嘴边。等到对方咽下后,他才说:“没有入戏过深?”

    陆修沐眼皮跳了一下,垂着身侧的手指也收拢成拳。有一秒钟他几乎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邱行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你还能分清自己与小苏之间的那根线吗?”

    “……” 陆修沐没抬眼,“能。”

    邱行风笑了,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黑夜中拉长了尾巴。

    陆修沐莫名觉得这个笑不是被取悦后的舒心,而是一种短促且不容忽视的嘲弄。

    “笑什么?” 陆修沐不满。

    “没什么。” 邱行风淡漠道,“前两天听执行副导说你们组进度很快,梦婷早就入了戏,我想你也应该一样。”

    陆修沐立即皱眉:“我为什么要和她一样。”

    邱行风耸耸肩,说得理所应当:“姜导都亲自‘教’你们入戏了,还能有差错?而且你们是姐弟,有某一方面相同很正常吧。”

    这句话不知道触碰到陆修沐的哪根神经,他忽然发狠地推了邱行风一把,用力拍掉他手里的红薯。

    还冒着热气的红薯瞬间四分五裂,金黄的瓤子裹上了泥土。

    而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也令陆修沐整个人猛地定住,他呆怔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我——”

    邱行风没说什么,慢条斯理捡起脏了的红薯,又把它们扔进不远处的废物桶。

    陆修沐默默看着他,那根脆弱的神经线越绷越紧。他近乎找茬似的问:“你捡它做什么?这会儿倒是不犯洁癖的毛病了!”

    语气非常恶劣。

    邱行风恍若未闻,自动过滤了他的话,仿佛想用行动逼迫陆修沐彻底爆发。

    陆修沐也确实按照他的预期一般,极度反常地冲上前,抬起肘部想痛击邱行风,却被人一把抱住。

    小心而谨慎地注意着他的情绪,邱行风缓慢收紧手臂,轻声说:“陆老师,我是邱行风,不是祁远。”

    “……”

    “别把对他的怨气撒到我身上,不然我可太冤了。” 邱行风嗓音里有着令人心安的温柔,“我知道你很难受,不要抗拒我,赏脸让我帮你一次?”

    陆修沐心脏猛地震了一下,眼尾也莫名其妙透出浅薄的红。他感觉自己快疯了,身体里像是住着两个灵魂,每天都在用力撕扯他的理智。

    若是有一刻的松懈,名为 “小苏” 的丝茧就会得寸进尺般越缠越紧,将属于陆修沐的躯壳一点点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