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的作战方法,憋着一口气对陆修沐说:“你看他!”

    没想到正中邱行风的下怀,他散漫道:“只有小学生才愿意告状。”

    陆修沐:“……”

    “行了。” 姜炻听不下去,“你俩是炮仗么,一点就着?”

    许砚冷笑一声:“我和他气场不合。”

    “巧了。” 邱行风又暗搓搓地加了把火,“我也不想和你合。”

    陆修沐见缝插针,把许砚接下来的 “污言秽语” 堵在嗓子眼里。他问姜炻:“既然是录制主题曲,喊我过来做什么?”

    “你和行风是主唱啊!” 姜炻说,“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了。”

    陆修沐很确定自己接戏时,没有收到 “地狱难度” 的任务,直接否认:“您没说过。”

    姜炻完全没当回事儿,一拍脑门:“那可能是我忘了。年纪大了,不记事。”

    许砚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惊悚,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什么?!修沐要唱歌?”

    “…… 别开玩笑了。” 陆修沐也说,“我真的不行,除非您想让所有观众死在电影院里。”

    “有这么夸张吗?” 姜炻好笑道。

    许砚坚定地点了点头,高深莫测道:“知道为什么修沐在我们团没火吗?因为,他选错了路。”

    姜炻大概是个天生反骨的人,许砚越是这样说,越是激起了他的兴趣:“先试试吧,实在不行还能修音。”

    许砚同情地看向那位音乐总监:“…… 记得给你们修音师加钱。”

    总监:“……”

    在总导演 “一票否决” 的权利下,陆修沐和邱行风稀里糊涂地进了录音棚。录音师先给他们放了一遍 demo,曲子风格类似苏式小调,前奏哀惋的基调预示了片子的走向。

    陆修沐很放心许砚的能力,把全部精力放在歌词上。

    其中的几句话吸引了他的目光——

    [痴情错扮无情演]

    [冬夜的天,是谁隔着那么远]

    [长嗟暗算,切断姻缘线]

    《喜宴》整部戏里,小苏都没有亲口说过自己喜欢祁远,他从未给任何人做出一个明确的回应。陆修沐还以为这是姜炻刻意留下的 “空白”,然而这几句歌词为小苏的感情加注了肯定。

    邱行风也注意到了,他低声说:“所以小苏是喜欢祁远的,那为什么还要自杀?”

    “你不知道原因?” 陆修沐猛地抬起眸,“你没见到林芪么?”

    邱行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那是谁?”

    陆修沐僵在原地。

    祁远根本不知道小苏在姻缘庙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小苏自杀前的纠结,也不知道阿琪的 “推波助澜”。他看不到过程,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残忍的结局。

    祁远唯一能想到 “恋人” 自杀的原因就是——他不爱他。

    陆修沐非常懊恼杀青那天自己走得干脆:“对不起… 我没想到…”

    “我后来确实快疯了。” 邱行风顿了一下,忽然俯下身子,目光落在陆修沐微微蜷起的指尖上,“但幸好你还在这儿——”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录音棚的吊顶灯折射下柔和的光晕,丝丝缕缕的昏暗色线绕着他们打转儿,周围浮动着亟待而出的暧昧。

    邱行风把他们比作为电影里相爱的主角,一个近乎明示的暗喻。

    一触即破的窗户纸后是彼此悸动叫嚣的爱欲。

    陆修沐的喉结不易察觉地颤动着,他的声音很轻,还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我应该怎么理解你的这句话。”

    “你可以理解为,任何你想理解成的意思。” 邱行风略带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心跳声都融合进了主题曲,陆修沐第一次觉得许砚的歌声竟能如此动人。

    没人注意到录音棚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两人对视的眸光中有了难以压抑的情绪。

    “两位老师!” 录音师对着话筒喊了一句,“我们先试一遍,不用紧张,不是正式开录。”

    陆修沐:“……”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在关键时刻打断他们,攥着歌词的手指加了几分力度:“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工作。”

    邱行风从喉咙间溢出一声笑:“我也是。”

    他看着陆修沐微垂的侧脸,突然抬手捋了下他额前的碎发,然后手指又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一寸寸下滑,最后停在对方的脖颈上。

    陆修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在整个过程中异常 “安分”。

    没有任何反抗,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反抗。

    “你心跳有点快。” 邱行风说。

    然后毫不意外的,他看到陆修沐的耳尖渐渐泛起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