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伯伯,你好!”陈晋依然保持着礼貌。

    吴青山应道:“小陈,久违了。”

    “没想到,东江市带给我最多惊喜的人,竟然是你呐!”

    “吴伯伯抬举了。我正好弄了点好茶叶,晚上给你送过去怎么样?”陈晋问道。

    吴青山顿了顿,同意道:“好。”

    ……

    ……

    当晚7点,陈晋自己开车到了石虎山上,吴青山居住的小楼外面。

    只不过这一次来,与前两次来的情况都不一样了。

    竟然是吴青山自己开的门,之前的保姆也不知道是被辞退了,还是请假了。

    总而言之大门后的院子里,除了那只老龟,就只有吴青山自己。

    陈晋路过院子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怎么?还惦记着我这只老王八呢?”吴青山自嘲道。

    陈晋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但凡养龟的人,都是养气功夫极好的。不动如山那是夸张,不动如龟,才是坚如磐石。”

    “想必您父亲当年,也是想拿它提醒自己吧?”

    听陈晋谈论起自己的父亲,吴青山似有些恍惚。

    他其实应该算是国内的第一批二世祖了。只不过在那个年代,社会上的铜臭味还没有现如今这般浓郁,所以他年轻的时候,甚至还不如现在的吴德民呢。

    对于父亲为什么养龟,他从来也没深究过其中的道理。

    现在回想起来……

    “哪有那么悬乎。”吴青山笑道:“只不过要是养好了,它能送我走。不至于身故之后,连个惦记我的玩意儿都没有吧?”

    “龟通灵嘛!”

    “进来坐吧。”

    陈晋点点头,跟着吴青山进了屋子……

    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居住的本就都是老人,年轻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搬进住宅小区里了。

    再加上是半山腰,连行人都没有。

    除了客厅茶几上的炉鼎还冒着一缕青烟之外,陈晋只能感受到浓郁的暮气。

    喜静的人,大约分为两种。

    一是内心丰盈,已经见惯了世俗繁华,根本就不需要靠外在的刺激来寻求寄托了。

    所以,只要檀香一支,清茗一盏,便可以悠然自得。

    二是亏心的人。任何一点点外界的刺激,都会让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被拨动起来,继而断裂。

    所以他们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一点点的动静。

    ……

    陈晋原本以为吴青山是第一种,他也应该是第一种。

    但现在……

    陈晋又像起那只老龟来……

    他将手中的锦盒放在茶几上,拿出里面的紫砂罐子道:“大红袍,别人送我的,据说是珍品,我就拿来孝敬你了。”

    吴青山摆摆手:“我还是喜欢喝绿茶。”

    “那我改天给你找点太平猴魁。”

    “小陈,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就没必要这样说话了吧?”

    吴青山揶揄道:“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陈晋一怔,顿了顿才开口道:“吴伯伯,后悔吗?”

    后悔什么?

    是后悔把陈晋扶植起来,结果变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还是后悔自己多行不义,将来身故之后,哪怕是玄武送终,恐怕也到不了极乐?

    又或者……

    值得吴青山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他很干脆的应道:“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你难道以为你现在就赢了吗?”

    “还早的很呢。”

    “还早吗?”陈晋重复着,笑道:“那吴总为什么去了上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