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客气,完全不在意过往路人的目光,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屋。

    她不知道,在她进门后。好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就聚在学堂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学堂的牌匾。

    屠夫甲:这是……未林先生的夫人?

    妇人乙:不吧?这女子衣衫不整的,怕是什么不正经的,要对先生……

    算命瞎子:要报官吗?

    妇人乙:如果未林先生叫,就去?

    屠夫甲:我看行。

    ……老娘没聋好吧?

    无非故意阴森森回头看他们,等他们噤声,才慢悠悠转回来。

    学堂内阴冷,无非不喜这种感觉,所以门依旧是开着的。想让一些阳光透进来,暖和暖和。

    门都开着,她能对他们的未林先生做什么?

    未林听到动静,走出来时,看到她正好站在门口阳光里。

    满身光辉,满身不羁。

    “怎么来了?”

    未林掩饰过自己眼中的惊艳,绕过她,眉目含笑去疏散了聚集在门口的街坊。

    “自然是有的事,有了眉目呀。”无非晃着膀子,走进屋内。选了一张他为学生准备的书桌,在前面盘腿坐下。

    毕竟她天生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

    如今既不能躺,便坐着,也比蹲着站着强。

    正在朝她走过来的人脚步一顿,剑眉星目霎时变色。

    他再抬脚,已觉足下千金。

    无非瞄到他的影子逐渐靠近,把屁股往远挪开一寸。

    “你的妻子,我查过了。本来按你说的去找,我怎么都找不到她,快要放弃了才想到另一件事。如果她真的同魔族结亲,那一世的记录在我的真身盘绕下,应该是没有字的。一查,果然找到。”

    未林走到她面前,险些没有站稳。

    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等待后文。

    可他的眼神过于殷切,又因为站着,给无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压迫感。

    想了想,也是个可怜人。

    无非便也站起来,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接着道:“她已经转世,若无你中间打断,她这一世应该已成十世善人,得道成仙。可如今一切从头,需满二十世。命格有定数,你还是不要再执着的好。”

    未林未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答复。

    无非亦未曾想过,会给他这样一个答复。

    或许是因与魔族结亲,被罚堕入畜生道。

    或许是本非凡人,惟等神族全体复位方可寻。

    总之,怎都不应是他挡了她的得道,误了她的修行。

    未林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声暗嘲。

    面上却将所有情绪压下。

    在无非看来,他的沉默却不过一次眨眼的时间。

    他抬眸,眸中清晰映出无非的容颜,暗暗地,泛着紫光。

    无非只见他睫根轻颤,对着自己极有礼貌地说出一句,“有劳司命主神。”

    她立时对上他的眼眸,再说话,提的却是另一桩事。

    她问:“哎!要不这样,你把你爹叫出来,我同他打一架。输的立死,怎样?”

    “不怎样。”

    “哈,确实。”无非一个转身,往外走去,潇洒一挥手,“走了!”

    “记得三日后来取新药。”

    他声音不大,堪堪落到无非耳中。

    话音落下,得到她另一次意义不明的挥手。

    应该是嫌他啰嗦了。

    再看,她身影已消失。

    未林这才皱眉:怎么这人每次来这儿,都来去匆匆的。

    无非来到洛城河远郊无人处。

    左瞧右瞧,瞧准方圆十里什么动物都没有,才凭空在掌心变出一只独叶扁舟,置于河面上,渐渐长成平常渡舟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