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做戏,势必要做全套。

    那边的魔军将士抵挡风柱不及,死伤渐重。现在可不是寒暄客套的时候。

    她还没魔族这些人那么无知。

    “魔帝!”她朝前喊话,空着的手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柄利斧,“你杀我神族将领无数,今天,我用你的孙子抵命!我确非他的新妇,却是你的旧敌!”

    “且——慢!”魔帝开口想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瀛川话音方落,便将利斧抛将出去,很快旋转起来。斧风含刃,离她近的将士躲避不及,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被撕裂,想逃散开去,却仍为其所伤,鲜血的味道瞬间浓烈起来。

    这把刑天斧,其实瀛川并不会用。

    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像这样,把斧子甩出去,让它自旋伤人。因其为上古神兵,仅仅如此,便足以造成十分可观的损伤。

    是她用来唬人的把戏。

    不大一会儿,她的玉醴鞭也用力一带,在未林身上甩出数道冰痕。冰痕极快凝成冰片,裹住了未林全身。

    名为“未林”的冰块脱离了鞭子的支撑随之倒下,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咚”声时,未林忍不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找错人了……

    以前做凡人时,她可没这么粗暴地对过自己……

    还有,未林看着不停旋转的刑天斧,猛然醒悟:原来,她这么不会打架啊……

    魔帝靠着战戟,都看呆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说一不二的么?

    小姑娘可以来喝杯茶,慢慢聊啊……

    看着未林这么怂地倒在地上,魔帝有些想笑,可又担心女儿在场。于是左右瞥了几眼,确认弦凌不在,才悄悄弯起唇角,然后假装捋胡子将笑意掩盖过去。

    在瀛川一通乱打下,终于见了成效。

    黑色蟒首渐渐褪去颜色,风柱的数量也开始减少。

    等到瀛川举起手中玉醴鞭,作势要去给未林最后一击时,蟒首同风柱,一并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也见好就收,念着心咒把两件武器收回。

    “这法子管用。”瀛川化去未林身上的冰,说的第一句不是问他冷不冷,而是一脸不可思议地告诉他,这招管用。

    他们方才在明河里掏吃的掏得正欢,女娲突然过来让他们速速上一趟天庭。说是什么最好的谈判机会。

    然后只说了一句遇到幽明,不可强攻,便把他们给送上来了。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多难的事情。

    琢磨半天琢磨不出来结果,没想到临到头只需要演一出戏就搞定了。

    她拽着未林的手,想把他拉起来。

    未林趁机一把搂住她的腰,直直朝被惊吓得不知所措的魔帝飞去。

    情魔站在后面,大眼都要掉出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难得出场一次,就这么没存在感?

    连名字都没说就被忽略了?

    她站得远,刚暗自神伤完,抬头就看见未林和瀛川架着魔帝,往寝宫方向去了。

    寝宫里,三人站立的立场分明。未林与瀛川仿佛连体一般,相拥而立。

    确切地说,是未林拥着瀛川。

    魔帝站在他们对面,手边只有一支战戟,看着孤苦又可怜。

    瀛川一看他就心头上火,现在看他在王兄的寝宫里占地为王的嘴脸,心中更是来气。

    她不愿意和他废话什么,直接开门见山:“你方才也看到了,幽明现身,全都是你恶念所致。若不悔改,今日幽明走了,明日便会再来。我能骗它一次,却不会骗第二次。所以,给你个机会,带着你那些妖魔鬼怪滚回去,把天庭还回来。”

    那是幽明?!

    魔帝看未林一眼,可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对了,那确实是幽明。他老糊涂了,竟没想起来世间还有这么一只东西。

    这寝宫多大啊,大得他都不敢说话。

    他也只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老头儿而已。

    未林不是故意不回应的,只是他本就不喜这个外祖父。如今身侧有佳人,更不会去关注他。

    再者,他和瀛川在来时就已经商量好,不会抢她风头。他就安静地做个陪同就成。

    “咳!黄毛丫头怎么敢来和我谈条件!”

    魔帝在自怜自哀中找回了声音,开口就先来个下马威。

    可瀛川没接,淡淡回过去一句:

    “我不是来和那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