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人犹如天差地别的目光注视下,梅惊弦心中涌上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确保自己不背对任何一人后,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约晚辈前来此地的莫非就是两位前辈吗?”

    面容俊朗的女子先开口了,不仅是长相和身材,她的声音也正如男子一般威严而深沉:“敢依照上面所说独自前来,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

    梅惊弦还未开口,穿白纱衣的女子笑意吟吟的开口道:“人说青玉公子貌胜潘安宋玉,我原本还不信,如今一见才知所言不虚。别说潘安宋玉,这世上的男子加起来只怕也比不过梅公子的一根头发。”

    说话间,她的眼中带上了令梅惊弦十分不适的欲色,声音中透出了浓浓的诱惑,“我改主意了,梅公子,若你愿意和我走,日后常伴我身侧,我就不计较你毁了我的罂粟花又带走了我的财富的事情,甚至是千日醉的解药,我也可以给你。”

    罂粟?

    梅惊弦心中一紧,目光冷了几分,“你是石观音。”

    俊朗女子面色不悦,“石观音,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石观音轻笑两声,目光仍不忘流连在梅惊弦脸上,“我自然不会忘了和阴姬姐姐的约定,只不过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其实比起干脆利落的死,有时候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最折磨人的。这小子曾挫败邀月,功夫不在你我之下,且他如今在江湖上声名破佳,若长此以往必当成为一代江湖英豪。我们大可趁此机会废了他的武功,斩断他的前程,让他成为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人。如此一来,一则能让妹妹我得到一个合意的知心人,二来嘛也能让他体会到比死亡更深的痛苦,这样岂非更好?”

    听完石观音的这番话,梅惊弦一边为她的狠毒心惊,一边为她口中透露出的那个名字而讶然。

    阴姬?

    这世上叫做阴姬的只有一个人——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去年就有神水宫的人因为雄娘子之事而找上门来,被他废了武功扔出去了。如今竟连神水宫宫主都亲自出面了,那雄娘子到底和神水宫是何关系?

    他看着水母阴姬如男子般俊朗威严的面容,又想起对方看着自己时眼中无时无刻透出的杀意,脑海中回忆起了雄娘子那张女相的脸,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两人……难道?!

    在他震惊失语间,水母阴姬已经开口了:“是很好,可我并不信任你。”

    她看着石观音美艳绝伦的面容,眼中透出了一种男子看着女子时才会产生的一种贪欲,又很快压了下去,接着道:“我要亲自废了他。”

    石观音并不忌讳水母阴姬看着自己时的目光,甚至于说享受的。

    她享受着任何人沉醉在自己美貌之下的情态,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此刻,她的笑容更媚,声音更柔,“那就有劳阴姬姐姐了。”

    梅惊弦看着她们彼此对话间的言行神态,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怪异感。

    但想起她们对话的内容,那仿佛将他当做待宰羔羊一般任由摆布的随意与轻慢,令他心中生怒,很快将那丝怪异的感觉抛在脑后。

    梅惊弦将青玉流翻到身前,即使心中不悦,唇角仍习惯性的上扬,“两位用解药将我引到此地,那解药到底有是没有?”

    石观音眼眸盈盈如春水,“这种东西,想要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若从了我,我就是出手救了那花满轩又何妨?”

    梅惊弦立刻了悟,目光沉了几分,“怜花宝鉴在你手上?”

    石观音缓缓抬手伸入衣襟,就在梅惊弦难以直视的想要转头之前,从衣襟中抽出一本书册,“你说这个吗?”

    梅惊弦心中一动,那书册表面正和林诗音所描述的怜花宝鉴一模一样。

    但他立刻想起刚才石观音是从哪里取出的怜花宝鉴,心中登时纠结不已。

    ……这感觉就跟去书市淘书结果翻到一本春宫图册一般复杂难言。

    石观音却误解了他的目光,脸上笑意加深,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书册,随意道:“王怜花亲自着就的绝学秘籍,果然不同凡响,上面记载的一些小把戏还挺有趣的。”

    提到怜花宝鉴,梅惊弦立刻想起一个人来,“龙啸云身上的千日醉是你下的?”

    石观音轻哼一声,不屑道:“他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亲自动手?”

    梅惊弦了悟,不是石观音亲自动手,那就是有另外的人替她动手了,之后便将从龙啸云那里得到的怜花宝鉴献给了她。

    “说完了吗?”水母阴姬冷冷道:“为什么还不动手?”

    “急什么呀?”石观音斜睨了她一眼,嗔道:“这不是要等药效发作吗?”

    药效?

    什么药效?

    梅惊弦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而体内的内力的迅速流失给了他答案。

    他脸上没了笑意,目光寒凉的看着石观音,“你们何时下了药?”

    “自然是之前那封信了。”石观音轻笑一声,见他眉头紧皱似不信,接着道:“自从你这小家伙将我那些心肝儿的花儿都毁了,又带走我的财物,我可就一直注意着你呢!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又谨慎,可我将药水浸在了那张纸上,通过皮肤即可渗入你的体内,你又要如何防备?”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中的书册,“说起来这怜花宝鉴可帮了我大忙了呢,若非这上面记载了这无色无味仅凭碰触即可让人失去内力的药物,我可还不敢约你出来呢!”

    梅惊弦暗怪自己不够谨慎,当时只隔开了和那支飞镖的接触却没有注意那张信纸。

    等等!这药物仅凭皮肤接触即可渗入体内,而他出门前将那张黄纸放在了吟风身上,所以他的吟风……还好吗?

    第34章 一只琴始皇

    清晨时分,林间的雾气逐渐消散。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洒落,在林间的草地上留下一片片光斑,一阵轻风吹过,光斑跳跃浮动,地上草枝上悬挂的晶莹露珠闪了闪,化作一抹细薄的水流,顺着草枝滑下来消失在土地里。

    一道阳光穿透浓密的树枝洒下,落在梅惊弦的半边脸上,一明一暗间,衬得他嘴角那抹惯有的笑弧也跟着似有似无,眼中的情绪似和煦又似淡漠。

    “如何啊,梅惊弦?”石观音穿着一身纱衣,腰上扎着丝带,衬得腰肢十分纤细。

    她红唇上挑,媚眼如丝,毫不顾忌的抬手拉了拉领口,露出胸口一抹雪白与一条深谷,又将那本怜花宝鉴半塞进去,半遮半露间显得更为撩人,“没了内力,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罢了。阴姬姐姐的脾气可不好,若你再负隅顽抗,她可不会同我这般好说话。而若你乖乖的,日后我可不会少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