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长孙此言一出,顿时将李二从《将进酒》中扯出来,扭头对李承乾说道:“你母后说的对,你小子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跑到尉迟老货家中饮酒,其中定有故事,不如说来听听。”

    话是商量着说,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李承乾有心编个理由,却又怕老尉迟以后事情说破,无奈之下,只好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通透。

    见多了阴谋诡计的李二陛下根本没把李承乾和尉迟恭如何达成协议放在心上,一句话直接戳到李承乾的要害:“那席君买现在何处?”

    “好像是在左卫率营中吧,昨日儿臣将他安排在那里,今天起来就直接到父皇您这来了,所以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李承乾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二果然开始对席君买感兴趣。

    “来人,去左卫率招席君买入宫觐见。”知道了席君买的去处,李二再也不理会自家大小子,转头就对门外的侍卫吩咐了一声。

    李承乾突然感觉自己像一只松鼠,整个秋天都在费尽心力的收集过冬的食物藏起来,不料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却被进山的猎人一扫而空。

    可以百骑破万敌的猛士,如何能逃过李二的魔掌。所以席君买来了,又走了,没有回左卫率,而是入了李二陛下的玄甲军。

    李二身为帝王,自有他的一套观人之法,所以和席君买没说几句话,就看出这家伙不是当将军的材料,是以理所当然的把他送进了玄甲军。

    “父皇,您,您不能这样啊。”李承乾苦着一张脸说道。

    席君买跟着李二的护卫“齐天大圣”去了玄甲军,眼见人是要不回来了,那就能换点什么好处就换点什么好处吧。

    没成想老李同志一点怜悯都没有表示出来,只是皱着眉头说道:“如此猛士,理应上阵杀敌,建不世功勋,留在你那里没的误了人家前程。”

    “不是,父皇您看,你手下有秦伯伯、尉迟伯伯、程伯伯、杜伯伯、房伯伯还有我舅舅……”李承乾正掰着手指数人,余光发现老妈脸然不大好看,立时觉察有些不对头。

    心思电转之下,发现忘了数长孙无忌,连忙补上,只是心中暗叹老妈真是小气。

    “那又如何啊?”李承乾每数一个李二脸色就缓和一份,到了最后面露丝得意之色问道。

    “父皇,我大唐名臣猛将无数,可以说天下英雄尽入父皇您的彀中。”原本就是李世民将来要说的话,所以李承乾说来自然听的李二陛下眉开眼笑,不过长孙皇后却剜了他一眼,嫌他马屁拍的太过。

    “说吧,有什么要求,除了把薛仁贵和席君买还你。”李二虽然被李承乾拍的舒服,但却没忘了正事,开口就把李承乾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引的长孙皇后不住掩口轻笑,好像看儿子吃亏是她最大的乐事。

    “父皇,您都有天下英雄了,给儿臣留个镇宅之宝吧!”李承乾这会儿都快哭了。

    薛仁贵还好说,那席君买换来的容易么?小命儿都差点喝进去才换回来的,现在说调走就调走,这不要人命么。

    “好了好了,朕保证下次一定不在你那里调人了,成不?”眼瞅着自家大小子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李二心里也挺不得劲,觉得自己这事儿办的挺不地道,所以不禁出言承诺道。

    李承乾觉得自己不是松鼠,而是铁匠铺里的铁砧子,天生挨打的命,从皇帝到老农都在欺负他。

    不过老李同志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李承乾再不答应反而有些不识抬举,无奈之下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李二的意见。

    从丽正殿回来,抱着快要炸开的脑袋,趴在榻上数玉佩。已经有五块了,李承乾很想知道,老爹什么时候能赏点真金白银,或者自己可以拿这些玉佩去老爹那里换点钱使使?

    想归想,作是不敢作的,当然,如果皮子紧了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刚刚让“光头王”去通知老钱,让他明天过来一趟,李承乾想要了解一下石炭司的事情。

    水泥必须要搞了,否则等到夏天西池院就会变成一个硕大的泥水坑。

    而搞水泥的钱李承乾打算从石炭司里出,日后烧出水泥来也就建个水泥厂,挂在石炭司下面。

    现在的石炭司完全就是后世国企的运作方式,卖石炭的钱除了税金之外,其他的全都留在司里,留着日后扩大生产用。

    反正这石炭这东西开始的时候为了让平民百姓也用的起,价格订的不高,营利更是没多少。

    朝臣们见到这种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去理会它,完全就是当它不存在。甚至一惯仔细的魏黑子看了石炭司的账簿之后,也对石炭司的那点钱财视而不见了。

    只是……他们真的能看懂复式计帐法么?

    第81章 啸聚(上)

    老钱在负责石炭司的事务,没少得到李承乾面授机宜,所以石炭司的正真运作方式,以及记账方式就连户部那些官员看的都不甚明了,更不用说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御史。

    至于其他他武勋贵族,虽然有子弟在司里挂名,但却从来没人到司里去过,只是每月从司里领钱而以。

    所有看过账册的人都对石炭司彻底放弃,认为这个衙门只是李承乾搞的一个玩具,主要是李二陛下为了锻炼太子能力而设的一个衙门。

    原本一个很好的赚钱买卖,现在却被操作的一塌糊涂,不少人心中惋惜的要命,其中尤以王家为甚。

    胡思乱想瞎琢磨,不知不觉间倦意上涌,趴在榻上的李承乾也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是夜梦中春光无限好。

    待到次日醒来,已是清明四天假期的第一天,睡到自然醒的李承乾终于摆脱了脑晕脑涨的感觉,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老钱已经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不过没关系,作为宫中老人,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老钱,矿山上那几座烧石灰的窑洞弄好了没?”一边洗漱,李承乾一边问老钱。

    虽然不甚理貌,但总比让他在外面等着强。

    洗漱时与人说话是不礼貌的,那么洗漱时让人在外面等着就礼貌了?这种能操不能扣的作法简直让人深恶痛绝。

    “老板,已经弄完了,石灰已经烧了好几窑了。”钱管事老老实实的回答,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叫李承乾老板(咱中国古代都是叫掌柜,不叫老板,所以这是新名词)。

    “你烧那东西干什么?”刚刚在林晓晓的伺候下把脸洗完的李承乾愕然问道。

    “啊?”老钱一时间对李承乾的问题理解不上去,显得有些迷惑,这石灰窑不烧石灰烧什么?难道还能烧人么?

    “那窑我还有别的用处,回头赶紧清出来。”拾到完了的李承乾顾不上吃东西,就扯着老钱到一边说话。

    他现在总算知道历史上些皇帝宠信宦官的原因了,这帮人最大的好处是听话,至少表面上听话,让干啥就干啥,从来不会说三道四,指点江山。

    回头再看看老李同志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太子詹事、太子洗马、太子侍读、太子……人不少。

    可是这些人大都读书读傻了,一个个就像卫道者一样,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他们的执政理念,就会直谏、死谏,常常搞的人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