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李承乾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丫在大唐这个时代没人会去教一群穷人家的孩子,或许那些世家、士族会去教,但教出来的也变成了他们的走狗。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有教无类只存在于书本,却不存于现实,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平民想要读书与登天无异。

    “你先回吧,这事儿容我慢慢想想。”老钱说的问题让李承乾头大如斗,彻底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致。

    “臣告退。”老钱把心里的难题交给李承乾一半,顿时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看着得瑟的老钱,李承乾摆摆手:“去两个人,把丫拖出去,扔大街上。”

    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的开心,老子心情这么差,丫竟然敢开心的走路直颠儿,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鸡毛鬼叫的老钱被拖走了,这并没让李承乾的心情好多少,之所以这样作目的只是不想让老钱的心情比他好,仅此而以。

    拍拍屁股从椅子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李承乾决定去睡一觉,所谓一梦解千愁,指的就是有烦心事儿就睡觉的意思。

    李承乾心无旁鹫的跑去睡觉,可皇城外面却已经彻底的翻了天。

    王文昭的尸体被送到王家京城中的宅子之后,他老妈郑氏当时就晕了过去,等醒来之后更是抱着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竖子,欺人太甚。”王文昭的老爹王舜亦是老泪纵横,口中不住的咒骂着“竖子”之类的词。

    “老爷,昭儿死的冤,你要给他报仇啊。老爷”郑氏哭的泣不成声,一手扯着儿子的尸体,另一只手不断的锤王舜的大腿。

    人道是慈母多败儿,指的就是郑氏这样的母亲,遇事不思后果,只考虑自己儿子,说话的时候也不想一想,杀的儿子的是谁。

    “必须要报仇,老夫马上就去大理寺告状,大理寺告不赢,老夫就是金殿告御状。”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王舜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虽然王文昭在祁县的斑斑劣迹可谓数不胜数,但在王舜这对夫妻眼中那些都是孩子小,不懂事的结果,最多就是言词上数落一番了事。

    结果这姓王的小子就仗着王家老爷子和父母的宠爱和王家嫡长孙的身份,在山西境内跨马游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平日里更是除了他爷爷和父亲,就算是两房嫡亲叔叔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这小子平日里掩饰的好,在王家家主面前百依百顺,乖巧无比显的受宠异常,两旁人等就算是知道一些风言风语,也不敢说与家主知晓。

    知道儿子是什么德性的夫妻俩,在接到儿子身边仆人的通知以后,连家主那里都没去,直接就快马加鞭往长安赶,盘算着就算是家主不同意李承乾的意见,有自己夫妻二人在场,太子也不敢把儿子怎么样。

    而且在潜意识里,王舜夫妻根本就相信李承乾真的会杀了王文昭,必竟王家千年世家的地位摆在那里,就算是老李想要动他们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样的想法让他们夫妻俩在赶到长安之后没有直接去找李承乾,反而在长安宅邸休息了一晚,也正是这一晚彻底耽误了王文昭的小命。

    长安城中的崔家此时虽没有王家那么闹腾,但也是人仰马翻的场面,崔冉的老婆和孩子也是哭的稀里哗啦。

    只是崔冉是顶着忠耿之臣的名头挂的,人虽然死了,但朝庭封赏却是不缺。

    和老李交过底的李承乾早就讨要了一份封赏留在手中,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骑都尉的武散官加在崔冉的儿子身上,至少不会让老崔的妻儿没了结果。

    不过崔家人是否会相信吴辰的话,这就要等到明日朝堂之上见分晓了。

    第147章 御前(上)

    一股风暴在午后的长安城酝酿,平静的表面下,一股股暗流不断的涌动。

    站队与得失成为每一个人预感到风暴来临者都在思考的问题,睡梦中的李承乾也得到了老头子的通知:明日上朝。

    李承乾在榻上翻了个身,对来传话的内侍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继续睡觉,上朝就上朝吧,不用问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在决定搞王文昭之前李承乾就有这个心理准备,早在老李准备对付世家、士族的时候,双方就注定是你死我活之局,现在早一点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无数人的期待中,皇城大门开启,人群涌入。

    “早朝开始,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内侍尖尖的嗓音传遍大殿,让大殿上的声音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早朝要议的是什么,谁都不想出来当出头鸟,只有程妖精那个老妖精对着李承乾挤了挤眼睛。

    “臣有本奏。”半晌之后,安静的大殿中,一位御史大夫手抱芴板从人群中走出。

    “奏来。”老李的声音照比以往冷了一些。

    “臣弹劾太子横行乡里,抢男霸女,御下不严,草菅人命……等十八条罪状。”那御史大夫冷冷的瞥了李承乾一眼,几乎是一字一顿有的没的数落了一十八条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真的按他所言,李承乾绝逼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千年祸害。

    “太子,你说说吧。”一眼扫过李承乾,老李不紧不慢地说道。

    “父皇,俞御史所言纯属子虚乌有的无稽之谈。”李承乾同样不紧不慢的起身,神情平淡的回答道。

    半年多时间的锻炼,已经将他的神经练的无比大条,漫说这次是有备而来,即便是毫无准备,这几条罪名也吓不到他。

    “太子既然说子虚乌有,可敢与事主当堂对质?”俞姓御史寸步不让地说道。

    “俞御史这话的意思可是有人要告御状?”李承乾扭头问道。

    “这……”俞姓御史言词一滞。

    御状这事儿好说,但决不好告,没上殿之前便要先打上百板子,没个好身板这活儿还真就干不来。

    “俞御史为何吞吞吐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承乾追问道。

    俞姓御史没想到年仅9岁的李承乾如此难缠,一十八条罪证竟然没有吓倒他,反而毫不避讳的往御状上扯。这要是真让他如了意,只是王家又是一条人命要交到他手里。

    当下,不再提事主与人证之事,反而言道:“敢问殿下,那王文昭所犯何罪,因何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