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朔州仅邻云州,而云州又有又武侯卫数万大军驻扎,突厥人怎么可能在数万大军的窥视之下行那劫掠之事?难道他们都不想活了。

    而且谁不知道突厥人打草谷是连人带东西一起抢的,伏尸数千完全无从谈起。更何况现在颉利收拢军队打算教训突利小可汗一顿,哪还有什么精兵来朔州打草谷?

    不过想归想,现在这个情况下谁也不能说什么,都是千年的狐狸,虽然不知道这戏法是怎么变的,但却知道丧权辱国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

    所以思来想去,老家伙们发现好像除了站出来支持李二征讨不义之外,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于是,李二同志用了半天的时间征得了满朝文武的支持。

    任命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尉迟恭、苏定方为副将,辖右武侯卫出云州,马邑,进兵突厥,追击突厥匪寇。

    任命并州都督李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张公瑾、高甑生为副将,辖右饶卫,为东路军,出蔚州,进兵突厥。

    任命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秦琼为副将,辖左武卫,为西路军,出胜州,进兵突厥。

    任命李道宗为大通道行军总管,张宝相为副将,下辖左饶卫,出灵州,截住突厥西逃之路。

    任命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程咬金为副将,辖右武卫,出平州,截住突厥东逃之路。

    任命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段志玄为副将,辖右卫,出营州,借道契丹,截住突厥北逃之路,顺便监视突利小可汗。

    另外任命李大亮驻守凉州,以防西北西突厥;刘弘基驻守易州,以防东北高句丽;侯君集驻守长安。

    至此唐军主力以及可战名将十余人倾巢而出。

    而就在将军们快马赶往边疆之时,“獠牙”已经深入草原不知多少里,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散发阵阵剌鼻的血腥味。

    “老薛,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弟兄们都累坏了。”尉迟宝林第三次回头扫视一圈,转回头对薛仁贵说道。

    “再往前走走,刚刚那伙牧民不是说前面有条河么,正好也让弟兄们洗洗这一身的血污。”薛仁贵用手中的马鞭向前指指,淡淡说道。

    “你还真信呐?要是他骗我们怎么办?”尉迟宝林撇撇嘴,嘀嘀咕咕的嘟囔着。

    “骗了就骗了,人都被你杀了还想怎么样?难道从地府里拖出来再杀一次?”薛仁贵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从朔州出来已经七天,一路上屠了不下三十个突厥牧民的聚居地,凡是高度超过一尺的活物,全部斩尽杀绝,“獠牙”所过之处血流漂杵,鸡犬不留。

    这不是因为他们残忍、冷血,实在是见多了那些被掳到草原上的汉人女子悲惨的遭遇,忍不住心中的那股愤怒。

    第一个突厥部落,“獠牙”们杀光了突厥战士,老弱妇孺被他们大度的放过,有着装备精良的他们并不在乎那些妇孺对他们的威胁。

    可这一切在一个火长走进某间帐棚之后,就发生了改变,整支队伍变的嗜血而疯狂,屠光了整个小部落不说,甚至还杀光了部落里一切可以喘气的东西。

    帐棚中只有一个汉家女子,一个被砍断四肢,剜去一只眼睛,割掉鼻子,又带着身孕的汉家女子。

    那个女子告诉薛仁贵,她只想早点死去,希望大唐的勇士们能成全,其他的,女人一个字都没说。

    但老薛从这个女人仅有一只眼睛里,看到了仇恨,看到了鄙夷,那是对汉家汉儿的仇恨与鄙夷,是在怪他们这些帝国军人没有尽到责任和义务。

    他们吃着老百姓种的粮食,穿着百姓提供的衣服,却让自己的百姓在这里遭受蛮夷的凌虐。

    女子死了,是薛仁贵当着五千“獠牙”的面动的手。

    五千“獠牙”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的声音。

    但是那乍起的狂风在证明,稚嫩的“獠牙”在女子飞溅的鲜血中开始了蜕变,从那一刻起,他们开始变的沉默,开始变的嗜血。

    半年之后,他们在草原上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新的名字——“嗜血獠牙”。

    因为在他们手中,从来没有一个异族可以活着,哪怕是已经死了,也要在脖子上重新砍上一刀,如果脖子已经断了,那就在脑袋上重新砍上一刀。

    整支队伍,无论在任何时候,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气,哪怕把他们泡在水里一个星期,都无法洗去那种味道。

    牧民说的那条河终于到了,薛仁贵的思绪也被从七天前拉了回来,回头向身后看来了眼,沉声命令道:“第五中队第三、第四小队警戒,其余人休息。”

    “喏!”简单而有力的回答之后,急骤的马蹄声响起,两个百人队四下里散了出去,直到马蹄声渐不可闻之后,骑在马上的“獠牙”们才一个个翻身下马。

    “老薛,今晚在这扎营怎么样?”尉迟宝林大咧咧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只羊皮袋子甩到了薛仁贵的眼前。

    第341章 獠牙的战斗方式

    八月,正是牛羊长膘的季节,可是草原上的杀戮让一个个小部落不得不向着突厥牙帐靠拢。

    没办法,那些嗜血的恶魔太可怕了,凡是他们到过的地方,除了死亡,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他们的甲胄是血红色的,他们的眼睛同样是血红色的,他们的军旗、他们的武器、甚至他们呼出来的空气都是血红色的。

    食腐的秃鹫一直跟在他们的头顶盘旋,像是死亡的使者,当草原上的牧民看到那些秃鹫的时候,那就等于已经上了死神的名单。

    然而,嗜血的恶魔今天遇到了一个新的挑战,两万突厥精骑。

    “大队长,前面发现大量突厥斥候,看情况应该有大队的突厥骑兵在后面。”响亮的呼哨声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从马队中越众而出,追到薛仁贵身边沉声说道。

    “派一个小队去接应。”薛仁贵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远方,听着一声一声不断响起的哨声,冷冷地说道:“命令:全队散开,随时准备战斗。这一次我们遇到大家伙了。”

    “喏!”刀疤汉子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进入草原已经十多天,早就期待着与突厥精骑做过一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小心些,不要大意了,突厥精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弟兄折损过多,小心老子扒了你的皮。”薛仁贵瞥了身侧刀疤汉子一眼,在他身上抽了一马鞭,提醒他冷静冷静,不要大意。

    “放心吧大队长,我刀疤中队的汉子,不干掉十个突厥精骑之前是不会死的。”疤脸汉子嘿嘿的笑着,拨转马头传令去了,对抽在身上的鞭子浑不在意。

    而此时距他们二十里之外的一处小河边,正驻扎着一只两万余人的突厥精锐,带兵的俟斤看着远处天空上盘旋的数十个小黑点,脸色十分阴沉。

    远处属于己方的呼哨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弱不可闻,不过短促的声音来判断,俟斤大人听得出来,那是斥候在逃命,而且似乎越逃越远。

    终于要与那一批恶魔碰面了,不知道那些恶魔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像牧民说的那样,全身血红?骑在马上的执失思力有些走神,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