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他们跑了?或者……”李承乾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的观点与杜构完全不一样,在他看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着这么多高句丽人在府城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好就是叛乱的结局,到时候搞不好要死很多人。

    “高明,他们在高句丽也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而已,要求并不高,只要有饭吃,饿不死就满足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杜构似乎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或许在这之前已经有人提醒过他了吧。

    “可是如果发生叛乱呢?你想过没有?这可是好几万人,如果算上山东其他地方,怕是十余万都不止,你竟然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李承乾恨不得把杜构这个满身书生气的家伙按在地上好好踹上几脚。

    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他就看不出这其中的风险?或者说那所谓的“仁义”真的就那么重要?

    “这里的生活条件比高丽句要好的多,他们为什么要反叛?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税,也没有人会欺负他们,只要他们安心的种地,他们就可以享受和大唐百姓一样的待遇,这样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杜构据理力争,试图说服李承乾。

    在小杜看来,这些高句丽人也是人,把他们从家里抓出来,弄到大唐来修路、开荒、盖房子,只要不死就要一直干下去,未免有些太过没有人性。

    只是这些话他没办法对李承乾说,必竟他们的关系就算是再好,他也是臣,而李承乾是君,如果直斥他没人性,有些说不过去。

    但李承乾的想法却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尽管杜构说的情真意切,他还是阴着脸说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那些被你放了的高句丽人必须一个不少的给我抓回来,少一个都不行,本宫不希望拿我大唐百姓的生命来赌你的臆测。”

    “太子殿下,他们也是人啊!”听到要把人都抓回来,杜构急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用老爹的名头压住了登州刺使,现在又跑出个李承乾来,他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来压制了。

    “但他们不是唐人!”原地站住身形,双眼盯着杜构,语气不容置疑:“本宫不想再说第二次,你最好快一点把他们都抓回来,否则本宫不介意亲自下令。当然,如果本宫亲自下令,你这个别驾也就不用当了,回长安继续读圣贤书去吧。”

    “可是……”

    “走吧,我们出城!”李承乾根本就不给杜构继续说什么的机会,一拍小武的肩膀,转向就向城外走去。

    从本质上讲,李承乾是一个“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性子,所以他的思维习惯就是从极端考虑问题。

    杜构在登州府释放了近两万高句丽奴隶,虽然他说这些人的目的只是活着,但李承乾却不这么想。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在人快要死的时候他可能只想活着,可一旦活下来了,人就会想其他问题,比如复仇,再比如回家。

    近两万人如果他们突然发动袭击完全可以把另外一些还没有被释放的奴隶救出来,如此一来他们的人数就会暴长的五万,甚至十万。

    这么多的高句丽人,如果在大唐腹地发动叛乱,那么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是十分巨大的。必竟大唐现在实行的是强干弱枝的政策,地方州府并没有多强的军事力量,根本不可能镇压十几万人的爆乱。

    当然,也有可能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事情真的会像杜构说的那样,那些被释放的高句丽人老老实实的继续他们农民的生活,不再想着回家,也不再想着报复。

    但李承乾不敢去赌,他宁可相信人性本恶,也不愿意去相信人性本善。

    他可以相信大唐百姓,也可以相信大唐官员,但是他绝不会去相信异族,不管是突厥人、高句丽人或者是西域胡人。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李承乾一行进入登州府并没有多长时间,所以很快就从里面退了出来。

    “找船出海,马上!”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从里出追出来的构杜,直接钻进了自己的马车,但最后临关车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示意杨雨馨少等片刻。

    “殿下,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时间不大,杜构便从里面追了出来,面色同样十分难看的站在马车旁边问道。

    第623章 麻烦来了

    李承乾对杜构勾勾手指,把他叫到了马车上,然后随着马车的启动问道:“你拿什么挽回?两万左右的高句丽人聚集在你的辖区里面,如果有一天他们发动叛乱,你觉得会死多少人?”

    “他们不会叛乱,只要我们能让他们生活的比在高句丽好,他们为什么要叛乱,难道大唐就不如他们高句丽?”杜构梗着脖子努力争辩着,试图说服李承乾。

    “不行,我不相信任何异族。”李承乾并不想与杜构继续争论下去,眼下虽然登州府一派承平景象,但谁知道这平静下面掩盖着多大的能量。

    虽然长安那边也有不少突厥人被赐予自由身,但他们有自己的部族首领,只要把他们的首领看住了,下面不会有太多的变化。而且那些突厥人也不是与唐人混居的,他们是居住在黄河南岸的一片独立区域之内,即便有事情发生,也会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有些烦躁的李承乾并不想理会小杜,他把小杜叫上车只是想把他带走,免得登州出了什么问题把这小子坑进去,到时候老杜那里不好交待,除此之外他并不想跟小杜再有任何的交流。

    然而杜构却没有一点被人嫌弃的自学,依旧缠着李承乾喋喋不休地说道:“殿下,求求你,放过他们吧,这些人真的很可怜!他们也是人啊。”

    李承乾嗤笑一声:“可怜?这天下的可怜之人多了,我大唐的可怜之人也有不少,为什么你不每一个都可怜一下?可怜高句丽人……也不怕告诉你,这些高句丽人原本都可以好好的活着,但因为你一时的‘慈悲’,他们死定了,全都要死。”

    “什……什么?”杜构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呆滞状态,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李承乾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李承乾吩咐舒天去联系“第七小组”的暗探,给早已经调到山东这边的王成虎发信息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某位太子想要干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哀求道:“太子殿下,不,不能啊,那是好几万人,好几万人啊,你不能这样就杀了他们……”。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登州这里有今天的景象有你的功劳,这我知道,但这并不是你保下那些高句丽人的资本。”

    李承乾看着疾驰而去的舒天,回头淡淡对杜构继续说道:“本宫建议你放下你的书生意气,设身处地的好好想想,假如那些高句丽人互相勾结,两万余人是否可是以将城外那些还是奴隶的同胞放出来?如果放出来,五万左右的高句丽人,你要怎么控制?”

    “可是,殿下您这么做等于是在逼着他们起来造反啊!他们已经平静的在这里生活了至少半年,地里的种子都种下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叛。”杜构整个人靠在车厢壁上,眼中带着一抹绝望。

    李承乾下的是绝杀令,所有还在营中的高句丽奴隶全部毒杀,一个不留。这道命令一下,等于数万的高句丽人将会在一天至一天半时间里全部命丧黄泉,不会有半分意外。

    在大唐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杜构一样的理想化,在古代因为技术和知识的原因,生存资源十分匮乏,想要更好的生存,那就必须狠一点,对自己狠,对异族更要狠。

    而且并不是大唐人这样想,异族同样是这种想法,否则也不可能总是出现异族入侵中原的事件发生。

    “杜构,成熟一些吧,你好好想想,如果这些高句丽人真的叛乱,你用什么来阻止?如果真的有大唐百姓死于这些高句丽人之手,你又有何颜面再去面对这片土地上的父老乡亲。”看着有些哀伤的杜构,李承乾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似乎当初就不应该让他这种书生气十足的家伙到地方上来任职,这似乎对他对登州百姓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小杜并没有回答李承乾的话,只是靠在车厢上默默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李承乾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再去和他多说,随着马车的前行,整个人也陷入沉思之中。

    登州刺史必须换人,像这种无立场妥协,连自己的下属都管理不了的家伙还是去当县令吧,刺史的位置并不适合他。

    同时登州拆冲府也必须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城外的奴隶一旦全部死光,很可能激起那些已经解除奴籍的高句丽人反叛之心,这一点必须提前加以防备。

    “公子,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我们,要不要处理掉?”马车不断行进的过程中,马车外面突然响起夜魅的声音。

    “你们看着处理,不要留下首尾。”李承乾将头扭向车窗,对挂在车箱外的夜魅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