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东西……”李承乾的制止声还是晚了些,在夜魅一口咬碎了飞蟹的外壳之后,才颓然说道:“不是那么吃的。”

    这下子夜魅的脸可丢大了,原本白净的脸上腾的飞起两朵红云,转瞬间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就像煮熟的飞蟹一个颜色。

    “哐”,腹部缺了一块的飞蟹连同军刺被夜魅丢到了桌上,身影闪动间,人已经消失在房门之外,留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众人面面相觑。

    “她不会有事吧?”孔雯有些担心的看着夜魅消失于院子里,扭头对李承乾问道。

    “应该不会吧?刺客的心理素质一般来说都是很强的。”李承乾并不十分确定,一边说着,一边还看向白月宁,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夜魅不会有事的,她只是一只想不开。”白月宁诱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听上去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那就不管她了,我们吃我们的。”李承乾听说夜魅不会有事,立刻大手一挥,示意开吃。

    半晌之后,所有人都坐在原地没有动弹,此时的飞蟹还是活的,虽然醉了,但是那两只大螯却依旧有力,没有人为了想为了吃它被钳上一下,所以都在等着,等第一个下手的人把坛子里的飞蟹拿出来。

    最后还是李承乾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司马光砸缸的典故,对双胞胎兄弟打了个眼色:“小佐,去,把这坛子拿出去砸了,然后顺便把飞蟹腿全都切下去。”

    身为大吃货帝国的太子,如果对付不了几只飞蟹那还谈什么崛起。

    不过李承乾身边终究是俗人太多,除了孔雯这小娘子算是文人家的子弟,有些学问之外,其他跟着他的连小武都算上,就没一个能算得上斯文人。

    所以几只醉蟹被拿回来之后,众人手抓口咬,不消片刻便给拾掇了一个干干净净,看的孔雯小姑娘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却不管那些什么有的没的,看她不吃便伸手将那只飞蟹拿过来,三两下将盖子掰开,又将身子分成两片:“小雯,这东西只有这样吃才有味道,来,试试看。”说法,将两片分好的蟹身塞到了孔雯手里。

    “公子,惠日那混蛋怕是要跑了,要不要把他追回来?”黑子一边舔着手指,一边问着。

    此时他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只飞蟹,眼睛四下里寻摸着,打算看看其他人是不是有没吃完的,自己也好再抢点回来。

    “跑就跑了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他再来搞装备的时候价格给他翻一番。”李承乾满不在乎的撇撇嘴,随后低下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半只飞蟹,抬手丢给了黑子。

    看死的家伙,哪有人家吃东西,盯着人嘴看的,这特么谁还能吃得下去。

    黑子伸手捞住李承乾丢过来的半个蟹身,也不嫌弃,塞进嘴里“咔咔”就是一顿嚼,三两下之间又没了。

    就这样,黑子一路吃掉了李承乾的半只,小白的半只,孔雯的一整只,小武的一整只,夜魅的一整只外加双胞胎的一只蟹壳,一场醉蟹餐,光他一个人就吃掉了所有飞蟹的一半以上。

    然后就是半夜的腹痛,一天半夜蹲在驿馆的茅厕里面,黑子这货就没出来过,事后被人好一顿嘲笑。

    不过黑子这货明显是吃醉蟹吃上瘾了,尽管第二天拉到爬不起来,但是第三天好了之后,这货竟然又弄了十只回来,拖着程华安两个人一人五只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天晚上,驿馆的茅厕再一次被黑子霸占,又是半夜加一天的折腾之后,黑子终于老实了,不在提醉蟹的事情。

    不过这种恶趣味的折腾只属于李承乾一行,对于那些被抛弃在大唐的倭人来说,则完全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是属于舒明天皇的人,与惠日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很正常,但是被不声不响的抛弃掉却是他们没想到的。

    而且惠日这混蛋走的时候玩了一场不辞而别,这等于是在抛弃掉另一批人的同时,再坑他们的一把的节奏,如果李承乾因为惠日的不辞而别心生不满,那么拿剩下的这批人出气便成了很正常的事情。

    不得不说,惠日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的确不错,但是他却忘了华夏人才是玩阴谋诡计的祖宗,他自以为得计的招式,在李承乾等人看来就像是稚龄之童在大人面前耍小聪明一样的可笑。

    于是,在惠日跑掉的第五天,李承乾如是对程华安说道:“去把那些倭人都抓起来关进登州府大牢吧。小鬼子费尽心机的搞事,我们总要配合一下,否则他们打不起来,我们可就亏大了。”

    第660章 鱼应该这样捕(上)

    李承乾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聪明,也不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操控得了倭国国内的形势。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尽人事听天命,每一步的安排都是根据倭国来人的言谈和表现不断变化着。

    所以他才会把称心和杨天派到倭国去,在告诉他们一个大概的计划之后就没了下文。

    这其中的原因一是怕杨天他们知道了太多计划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别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后续的计划。必竟倭国山高路远,又与大唐隔着茫茫大海,如果说李承乾能够算计到一切,那恐怕只能用“妖怪”来形容他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日子就到了六月底,天气也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李承乾一行此时已经离开登州城,跑到了大海上,由登州水师出动五楼战船陪着他们不断在海边梭行。

    “公子,我们已经在海上飘了三天了,这也太无聊了吧?”林豆豆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缩在船上三天,天天看着周围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景色,行走在长不过十余丈,宽不过两、三丈一小块地方,这着实要了她的小命了。

    “你也觉得无聊?”李承乾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了。

    “公子,你看看这里,天天都只有一样的景色,也没什么玩的,不如我们回岸上去吧。”李承乾的反应让林豆豆兴奋起来,仿佛看到了登岸回城的希望。

    不过李承乾这一次出来为的就是海上适应性训练,接下来的一、两年时间他打算去南海那边看看,船上的生活那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现在不适应一下,将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李承乾理所当然的拒绝了林豆豆的提议:“回岸上你是别想了,不过我们可以找一件更好玩儿的事情做!”

    “什么好玩的事情?”林豆豆性子野,一听好玩的立刻就把刚刚的郁闷放到了一边。

    “打渔!”李承乾伸手向近海地方的几只渔船指了指,然后回头对跟在他身边的舒天说道:“让战船掉头,把那几只渔船给我拦下来。”

    拦下几只渔船?什么时候这位小爷开始祸害老百姓了?舒天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想不通,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就算是不理解,也还是去执行了李承乾的命令。

    片刻之后,高大的楼船堵在了几艘小渔船的前方,将他们的去路档的严严实实。

    “施,施将军,小,小老儿只是打渔,没有窥视阻拦舰队的意思,您……”渔船上一个年纪大概五十上下的老汉神情有些慌张,不过这些渔民之中只有他年龄最长,即便是紧张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面。

    不过好在渔民和水师基本上属于半个同行,平常在海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是认识。从这一点上来说,老汉只是有些紧张,却并没有害怕。

    “你们先上船,有位贵人找你们有事。”被称作施将军的汉子正是这次陪着李承乾等人出行的水师将领。他虽然也对李承乾扰民的行为心有不满,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位小爷可是水师都督指定让自己必须陪好的客人,只要不杀人放火,一些小来小去的事情他还真不好阻止。

    贵人?有事?老汉心中咯噔一下,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凡是贵人、好事沾边的事情,到了最后往往都不是那么乐观。

    可现在被堵在这里,想说“不”也不行,小胳膊终究是扭不过大腿不是,所以盏茶时间之后,六艘渔船,八个渔民全都顺着楼船上丢下来的绳梯爬上了大船。

    “你们在这里打渔多久了?”上船之后,还没等老汉问问那个施将军贵人在哪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