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我……”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意,尉迟招娣显得十分紧张,看着老头子的眼神满是哀求。

    “孤的将军们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看到他们?”尉迟渥密一步步走下王座,穿过紧张的人群,站到尉迟招娣身前。

    “他,他们都在等消息。”原本不想说的尉迟招娣被小白用刀子在脖子下面用力一挑,顿时改变了想法,仰着头艰难地说道。

    于阗国主沉默了,虽然他早有预料,但听到儿子亲口说出手下将军们的背叛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整个人显得颓废了一少。

    “跟我们出去。”白月宁见于阗国主再没有说什么,便用刀逼着尉迟招娣向宫殿外面走去。

    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李元昌了,那货既然和于阗王子搞在了一起,甚至有了一起对抗大唐的心思,再谈救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一众侍卫的“环伺”下,小白挟持着政变的发起人——于阗王子向王宫外面而行,而尉迟渥密则是呆呆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儿子和众将的叛离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看着周围一支支长戈短矛,数次都想要冲上去来个自我了断。

    “我要三十匹马,一炷香之内见不到,我就会卸掉你一条胳膊。”王宫的宫门口,白月宁再次开口。

    “你不敢杀我,如果你杀了我,你自己也走不掉。”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尉迟招娣咬着牙说道。

    “我的确不敢杀你。”小白平静地说道:“不过我可以折磨你,只要你没死,那些人就不敢上来,不是么?”

    言罢,小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刀锋轻轻一转,便在尉迟招娣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啊……”从小到大连油皮都没有擦破过的尉迟招娣何时受过这样的罪,看着血流不止的胳膊,立时惨叫起来。

    “哎……”父子连心之下,尉迟渥密条件反射的想要阻止,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刚刚老命差点被这个混账小子取走的事实,纠结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在一炷香时间内把马找来,否则我不介意杀了你之后再自杀,反正白某一介杀手烂命一条,换一个于阗王子值了!”凄厉的嚎叫声中,小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刀子重新回到尉迟招娣的脖子上,将他的惨叫全都压了回去。

    “快,快给她马,三十……不,六十匹,给她六十匹马!”不断往外涌出的鲜血让尉迟招娣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立刻不顾一切的喊到。

    很快,一连串的马蹄声响起,六十匹上好的战马被牵了过来。

    “你要的马来了,放了我,我让你们出城。”看着战马被牵来,尉迟招娣弟哀求道。

    与尉迟渥密相比,这小子不管是气势还是骨气,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从某些方面来说,让这小子继承于阗或者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些个支持这小子发动政变继位的于阗将军和大臣们,估计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一个强大的国王和一个懦弱的国王相比较的话,任何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才是,毕竟没有人喜欢被一个强大的人物压制着。

    “咻……”“獠牙”特有的响箭被点燃,看着冲天而起的黄色烟雾,小白莫名的摇了摇头,该死的,竟然带错信号了。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放完信号之后,小白把目光投注到了尉迟渥密身上:“你打算留下还是离开?”

    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因为尉迟渥密如果不想死的话,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小白走。否则只要小白一离开,甚至不用等到出城,尉迟渥密的尸体就会被挂在城门楼子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尉迟招娣还是于阗众将,全都没有回头的余地,如果不搞死老国主,那么将来一定会受到他的报复,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尉迟渥密如果想要活着、想要报复,就必须跟着小白离开。当然,也不能排除老家伙心灰意冷一心求死,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带上这个逆子,我们走!”很明显,尉迟渥密并不想死,所以他选择跟着小白离开,至于怎么离开,怎么出城,这一点尉迟渥密没有问。

    刚刚小白发射出去的信号已经证明外面必然有人接应,问与不问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吱嘎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

    “驾!”“驾!”带着被强行拉上马的尉迟招娣,小白与于阗老国主驱赶着六十匹战马,疾驰而出。

    第803章 脱离(上)

    “来人下马,速速放还国主、王子,否则杀无赦!”出的宫门没走多远,小白再次被人拦了下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西域汉子穿着一套来自于大唐明光铠,手持一根长矛,立于长街中央,而在他身后则是数百身着皮甲的于阗军卒。

    “把路让开,否则……杀了他!”小白停下马,将刀顶在于阗王子的咽喉。

    未曾想那于阗将军竟然眼都没有眨,反而狞笑着说道:“杀吧,这怂包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把他杀了,正好省了老子的事儿了。”

    “塔尔,难道你也要造反不成?”于阗国主尉迟渥密催马上前,沉声问道。

    作为他手下的头号大将,塔尔堪称心腹中的心腹,他的背叛对尉迟渥密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造反?不,我们只是要平定内乱而已。”叫做塔尔的汉子一边说,一边用手中长矛向尉迟渥密身后指了指。

    待尉迟渥密回头看时,却发现原来是他的护卫头子,此时正策马从宫内冲出,身后同样跟着数百于阗禁军。

    “尉迟渥密,今日不同往日,所以我劝你还是早早认清形式,退位让贤,否则……嘿嘿。”塔尔狞笑着,又将目光转向小白:“至于这位大唐来的小贱人,老子劝你还是早点下马投降,跟老子回去……”

    “‘回’你爹了个也尾(读yi三声)巴”就在塔尔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声大喝自他身后响起,一个精壮的汉子,手提一杆长枪,大步自远方冲来。

    等到了拦路的于阗军卒身后之时,手中长枪一抖,立时有数朵碗口大的枪花带着呼啸的风声,刺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于阗军卒后心。

    白蜡杆制成的枪身,可挑、可劈、可砸、可剌、可缠……使用方式多种多样,但也正因为这样,也使得其使用难度成倍增加,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那可不是红口白牙吹牛逼的事。

    “全都退开,我来战他!”眼看着手下军卒面对来人全无反抗之力,塔尔一声怒喝,拨转马头就向着精装汉子冲了过去。

    行家一出行,便知有没有,单看突然出现的汉子能把一杆长枪抖出数朵枪花,塔尔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一般军卒可以应付的,甚至就算是自己,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如果他再不出手,任由那汉子在军卒之中大开杀戒,很有可能会使得军心溃散,到时候如果尉迟渥密再带着马队一冲,很可能就会被他逃出包围圈。

    不过塔尔最终还是估计错了形势,就在他刚刚拔转马头冲到一半之时,街道两侧的房顶之上出现了二十余个身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嘭嘭”之声连响,二十余枝由强力手弩射出的三棱弩矢就贯穿了他的全身要害。

    “杀……”几乎是同一时间,怒吼声从塔尔和那个突然出现的精壮汉子中口暴发出来,只不过塔尔发出的是临死前的愤怒咆哮,而精壮汉子发出的则是如战争号角般的信号。

    “驾……”变故发生的瞬间,小白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一样,两声愤怒的咆哮声刚落,六十余匹战马就已经被她催动起来,向着正在犹豫到底是冲还是撤的于阗军卒冲了过去。

    “杀,杀了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追在小白等人身后的于阗禁军头领,也就是尉迟渥密的护卫头子,眼见情况不对,远远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