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头子们大多数在铁路公司都是有股份的,都盼着铁路能早一天竣工,可是在大唐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这种盼望只能化为一种奢望。

    所以当李承乾提出辽东填中原的时候,老家伙们几乎没有任何一人反对,全都在积极的想办法。

    其实就算是对高句丽人有着极大偏见的李二陛下也希望多弄些劳力回来的,毕竟大明宫也同样需要人来修建。

    可是他却不得不考虑一下朝臣的意见,在一群老家伙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他只能含糊其词的驳斥李承乾。

    而现在所有人基本上一致通过了李承乾的提议,老李自然不用再伪装,顺水推舟的通过了李承乾的提议。

    ……

    两仪殿的议事整整持续了一个下午,定下两件事情之后,老头子摆上晚宴邀请老家伙们一起赴宴。

    至于李承乾,因为太过年轻被老头子点名赶了出去。

    而灰溜溜离开两仪殿的李承乾在回到东宫之后,趁着消息还热乎,以最快的速度召来了许敬宗。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许敬宗被一杯茶警告之后,整个人老实了许多,面对李承乾完全就是一副狗腿子的形象。

    “父皇的旨意收到了吧?”李承乾对许敬宗的表现并不感冒,淡淡扫了他一眼问道。

    “回殿下,臣已经收到了,有什么指示还请殿下吩咐。”许敬宗也是个有眼色的,见李承乾不喜欢他拍马屁,立刻又变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李承乾看着像是在玩儿变脸儿一样的许敬宗,心中有些好笑,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声轻咳说道:“先从长安县开始查起,上至县令下至班头,全都给本宫查。由其是那个崔钰,本宫听说他是一个能吏,此人一定要好好查查。”

    “是,殿下!”许敬宗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既然李承乾单独点了崔钰的名子,那就说明此人必然与他关系非浅,该怎么做如果许敬宗还不明白,这么多年的官场怕是白混了。

    “记住,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要冤枉了一个好人。”李承乾生怕许敬宗搞不清楚状况,再次叮嘱道。

    “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许敬宗重复了一遍李承乾的话,正经的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不会真的为难那个崔钰。

    “好了,好好去办差吧,多到百姓中间了解情况,另外弄一块告示板,将查到的东西就地全部公开,务必作到公平公正。”想到后世的政务公开,李承乾最后提点了许敬宗一次。

    “是,臣告退。”许敬宗又等了片刻,见李承乾再也没有事情交待,这才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而在他出宫之后,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头去了李义府的府邸,在这个关键时期,一个人的决定总是会有一些疏漏,远不如两个人一起研究一套方案出来靠谱。

    第1386章 当奸臣也不容易

    李义府虽然早早便被举荐为官,但是因为出身寒门,所以哪怕是到了后期官职到了宰相一级,也依旧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土鳖。

    为了这件事情他大动干戈申请修改《氏族志》,要求凡五品以上尽皆入士流,不论门弟出身高低。

    由此可见,“士”这一阶层在李义府眼中是何等重要。

    但是面对“重要”的东西,人的选择有很多,道性的人会努力去争取;佛性的人会坦然面对;而魔性的人则不然,他们会想办法毁掉它。

    李义府就是这样一个魔性的人,在无力入士的情况下,他一方面对士族无比的仰慕,而另一方面,他又无比的憎恨那些士族。

    所以当收到李二陛下的圣旨之后,年轻的李义府欣喜若狂,等晚上许敬宗到来之后,更是热情的拉着老许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念叨陛下圣明之类。

    “义府,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切到底是谁给你的。”许敬宗对李义府的热情有些不感冒,忍不住出言敲打他。

    他许敬宗能够混到今天,大半是得李二所赐,所以对李世民他是一点好感都欠奉,如果不是因为大唐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

    李义府在后来可是有李猫的外号,如何能够听不出来许敬宗话里的不满,细一琢磨立刻惊出一身的冷汗。刚刚他只顾着高兴,完全忘记了他能够有今天是谁给他的,李二陛下能够给他现在这样的待遇,又是谁推动的。

    想到这些,李义府朝许敬宗拱拱手:“延族兄,多谢提醒,义府受教了,受教了!”

    “你能知道这一切是谁给你的就好,以后安心为殿下办事,将来路还宽着呢。”许敬宗假模假式的教训着李义府,实则却是在奠定自己的主导地位。

    毕竟李义府是李承乾亲自提拔的,而他许敬宗却是主动投靠的,相比之下高下立现。所以许敬宗为了不让李义府将来骑在自己头上,不惜一切也要将他打压下去。

    现在的李义府到底还是年轻,缺了不少官场上的经验,被许敬宗教训了也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的陪着笑脸:“延族兄,您大人大量,回头在殿下那里一定要为小弟美言几句,拜托了!”

    “这还要看你差事办的怎么样,若是将差事办砸了,只怕我在殿下那里也不好说。”许敬宗将自己摆到了一个领导者的位置上,顺便将李承乾的吩咐交待了一下:“殿下吩咐我们从长安县开始调查,不过那长安县令崔钰似乎是我们这边的人,该怎么处理却是要好好琢磨琢磨。”

    “此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一切只看殿下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李义府不愧有李猫之称,想也没想就说道:“如果殿下想要保这个长安县令,我们可以让长安县展开自查,等他们查完之后,我们再动手。”

    “如果殿下不喜欢这个长安县令,我们就先暗中调查,最后将调查结果直接上报到大理寺,直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李义府尽力的表现着自己的能力,但他还是将一些关键问题藏了起来,只是在表面上敷衍着许敬宗。

    不过许敬宗似乎也没有让李义府继续深说的意思,见他态度明确,便笑着说道:“殿下那里的意思很简单,保崔钰。”

    李义府低头寻思了一会,抬起头说道:“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保下一个人很简单,只是前次殿下处理万年县的方式太过极端,对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有些影响。”

    以李义府的性格来说,他并不在乎其他任何与他不相干的人,就算是李二和李承乾也是一样,眼下只不过那两位掌握着他未来的命运,所以不得不妥协摆了。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怕李承乾暗中使坏让他丢了前途,李义府都想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跳槽到李二的门下,毕竟就眼下来说,跟着老李远比跟着小李要有前途的多。

    “长安县是我们接收的第一个案子,无论如何都必须处理的妥妥当当,力争让殿下满意。至于说困难……其实做任何事情都有困难,如果没有困难殿下又何必用我们。”许敬宗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听上去就好像是李承乾的死忠。

    李义府心思电转,在许敬宗的注视下正色说道:“延族兄的意思就是义府的意思,吾等同为殿下出力,正该以殿下马首是瞻,只要是殿下的吩咐,义府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表忠心而已,对于李义府这样的人根本不在话下,反正说过的话就像放过的屁,如果有需要他完全可以将这种表忠心的话说上一个时辰而不重复。

    许敬宗坐在一旁,看着李义府在那里演戏,脸上露出一个同类的微笑:“既然如此,那我们议一下吧,早些把京城的事情做个了结,也好早些离京。”

    “延族兄此言正合吾意。”李义府笑着将身子向许敬宗的方向歪了歪:“不过兄弟还是先给老弟透个底,这次我们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

    “斩尽杀绝!”许敬宗收起笑容,昏暗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暗影,看上去表情显得十分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