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自家老头子变成落汤鸡,任谁的心理也不会好过,尤其是这种事情还与自己,便更是让人郁闷。

    松赞干布目睹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现在看到李承乾丧气的样子,不觉劝道:“高明,陛下是大度之人,必不会与我等计较,此事你还是不要总放在心上了。”

    李承乾很想说一句“你知道个屁”,但犹豫片刻还是叹气说道:“妹夫,我不担心别的,我是担心这些东西被杜家老头子看去,只怕要不了几天那些勋贵便要来找我了,那些人可不像前次那么好对付,若是来了只怕我这暧房只能无限延期。”

    又是妹夫,合着你叫上瘾了是吧!松赞干布幽怨的看了李承乾一眼,转而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娶嫣然?你不是说大唐公主不和亲么?”

    “以防万一罢了,虽然我说过大唐公主不和亲,但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薛延陀并不像我说的那么脆弱,真打起来最后还是要死人的,我也怕万一有人打嫣然的主意,所以不如便宜了你。”

    松赞干布知道,李承乾其实说的没错,打仗的确会死人,虽然大唐现在的武器装备已经遥遥领先于周边各国,但是如果说打仗不死人那的确是在扯蛋。

    而既然打仗会死人,那么朝堂上对薛延陀的求亲必然会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碰撞,这种碰撞很难确定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若是万一主张和亲一派取得上风,那么大唐就需要有公主外嫁。

    李二能舍得自己的闺女外嫁么?答案必然是否定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宗室中选一个人出来认为义女,到时候再嫁到草原上。

    这样一来,李嫣然便会成为最有可能外嫁的那一个。

    “李高明啊李高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是说你深谋远虑呢还是说你小人之心呢?”转念间想通了这一切之后,松赞干布叹声说道。

    “你不必谢我,按说我这妹妹不管学识还是见识都不比你差,委身与你的确是委屈了她。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看上了你呢,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你好自为知吧。”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李承乾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开始的时候松赞干布认为他是在卖乖,可是听到后来却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怎么回事?我有什么好自为知的?”

    “你是聪明人,回去慢慢想想也就明白了。还有,尼婆罗尺尊公主的事情过几天我也要和父皇说一下,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高深莫测,这便是李承乾留给松赞干布的另一个印象,为什么要好自为知?为什么要将一个郡主介绍给自己?为什么又要把那个什么尼婆罗的尺尊公主介绍给自己,这一切都是迷。

    就算是李承乾有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解释,松赞干布却还是觉得一头雾水,甚至他觉得那些理由都是假的并不可信!

    而李承乾呢,他同样也有不说出秘密的理由,所以关于松赞干布的话题只说了一半便已经说不下去。

    好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众人若是再不走,怕是就会遇到宵禁,于是一肚子疑问的松赞干布只能离开,而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他的小娇妻李嫣然。

    ……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长安城慢慢陷入沉睡,而在太极宫的武德殿中,李泰却有些焦虑的在书房中发呆,一双略有些失神的眼睛时不时看一下大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噗噗……”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专来,接着便是一个他期待许久的声音:“殿下,臣回来了!”

    “速速进来!”听到声音的同时,李泰失神的双眼立刻有了精神。

    “殿下,您这是……”随着门被从外面推开,纥干承基走了进来,看到李泰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说。”李泰挥手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回殿下,臣是等到宣布答题之后才回来的,而且直到最后也无人能将题目全部解开。”纥干承基舔了舔嘴唇,躬身答道。

    “呼……”听完纪干承基的回答,李泰长长出了口气,随后又冷笑道:“这帮不自量力的废物,竟然自作聪明的去找大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殿下目光如炬,那些薛延陀人的确是不自量力!”想到这几天那些薛延陀人糟糕的表现,纥干承基陪着笑说道。

    不过这次纥干承基有些失算了,李泰并没有因为他的马屁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反而是有些情绪低落地说道:“本王可能要从武德殿搬出去了。”

    “哦,啊?!”纥干承基突然觉得心底一片冰凉,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靠山,怎么这么快就倒了呢?

    “都是杜如晦和房玄龄还有魏征搞的鬼,这三个老头子,没一个好东西。”李泰并没有意识到纥干承基在想什么,只是一个人在牢骚着。

    “那,那殿下打算如何做?”纥干承基的内心挣扎着,打算从李泰这里套些话出来。

    “本王现在也有些失了分寸,所以明天天一亮你就去找郑秋林,把他约出来,这件事情本王需要让他给我参谋参谋。”李泰眼下是真的乱了方寸,有些急病乱投医的趋势。

    毕竟当初在那个郑秋林的蛊惑下,他感觉到自己对那个位置有了一丝希望,现在却要被调离武德殿,这岂不是说那唯一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原本没有一点希望的时候,李泰对那个位置根本想都不可,可是一旦有了希望,再想让他放下便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1444章 打算(上)

    皇宫之中本就是个大杂烩的地方,并不存在什么秘密,上午杜如晦,魏征等人与李二陛下讨论的事情几乎没用半天就传到了李泰的耳朵里,让李四胖莫名的感受到了危机。

    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将自己从宫里赶出去?

    父皇是不是打算将大哥重新召回来?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把自己赶出去啊!

    无数的猜想让李泰一时拿不定主意,想去找长孙皇后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毕竟老头子现在还没有把事情公布出来,若是他现在就去找长孙皇后,被问起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也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所以思来想去,李泰决定还是找那个世家公子郑秋林,眼下似乎也只有他能够帮助自己。

    ……

    翌日,兴化坊空观寺,无心上朝的李泰想老头子告了假,早早便来到寺中,讲主持打发出去之后,雀占鸠巢的坐在属于主持的禅房中发呆。

    直到接近晌午的时候,他才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以及那个郑公子清朗的声音:“小声郑秋林求见魏王殿下,不知殿下可在房中?”

    “郑先生何必如此多礼,小王已经恭候多时了!”正值用人之际,李泰也顾不得问那郑公子为何迟迟不至,亲自打开禅房的大门,将郑秋林迎了进去,末了嘱咐纥干承基道:“你安排人守在外面,不要人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末将遵命!”纥干承基虽然很想知道李泰与那郑公子到底聊些什么,最后却不得不接受守门的任务。

    “郑公子,请坐!”雀占鸠巢的李泰关上房门,见郑秋林依旧站在原地,便邀请他到蒲团上坐下,亲自拨弄着自己带来的碳炉,将一个小小紫砂壶放到上面烧起水来。

    “殿下,不知如此急切召小生前来有何要事?”那郑公子与李泰相对而坐,就那么看着他笨拙的烧水,并没有想要接手的打算。

    早在来这里之前,他便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东西,比如魏征的建议之类,是以对李泰的行为已经有了些猜测,现在见他如此殷勤,心中更是笃定他是有求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