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现在西突厥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呢,数十万大军云集西域,等到打完估计怎么也要明年。

    可是这位殿下竟然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惦记起天竺那个地方,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大唐也要向汉武帝那时候一样,陷入无休止的战争圈子?

    ……

    王玄策在长安进行着出使的准备,却不知道此时的尼婆罗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数万大军自高原上直扑下来,屯驻边境每天操演不休,让尼婆罗国主疯狂的向天竺开始求援,最多一次曾经在一日之内派出三波使者。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天竺现在也正陷入一场又一场的叛乱,乱兵、流寇、暴民到处都是,派出的使者在天竺境内几乎寸步难行,有两批胆子大的冒死前行,全都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后来使者终于受不了了,一个个全都逃回本国,向国主复命说是根本到不了天竺,如果向天竺求援还不如去边境问问那些唐军到底想要干什么来的直接。

    尼婆罗国主没有办法,考虑了三天之后终于派出了一支队伍。

    ……

    尼婆罗与吐蕃边境,数万唐军驻扎在一处比较高的连绵山脉之间,林间无数高大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建起一座座连成一片的军营。

    无数精锐的骑兵在边境上来回穿梭巡逻,时不时有数骑离开队伍对一些可能藏匿人迹的地方进行检查,堪称将整个营地防御得风雨不透。

    尼婆罗派出的使者甚至还没有接近到边境便被两支巡逻队发现,顷刻间就被围了起来。

    “诸位将军,他们是尼婆罗国的使者,是来见大将军的,请不要误会!”尼婆罗请来的汉人翻译看着熟悉的家乡脸孔,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蔑视的眼神瞥了一眼鹌鹑一样的尼婆罗使者,上前笑着说道。

    “你是汉人?”战马上的骑士上下打量着与尼婆罗人装扮无异的翻译沉声问道。

    “小人长安人士,来尼婆罗做生意。”翻译回答道。

    “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何要与他们一起。”

    “他们是尼婆罗国主派来的使者,想要见见大将军,因为语言不通故而找小人给他们当通译的。”

    “既然是通译,那就告诉他们,想入军营必须交出所有武器,并且听从安排,否则杀无赦!”骑士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翻译的身份,示意他将自己的话传过去。

    “是,小人这就去。”翻译尽管觉得在这里见到大唐的军队有一种安全感,但也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对骑士行了一礼转身去了尼婆罗主使身边:“使者大人,大唐的将军说了,想要过去必须交出武器,他们会负责我们的安全。”

    “什么?交出武器?这怎么可能。”负责使团安全的尼婆罗将军勃然变色,身为军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下武器。

    “将军,我们大唐有句俗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贵国正是有所求的时候,还是听从安排为好。”临时充当翻译的商人不为所动,看了一眼那个长的像夜叉一样的尼婆罗将军淡淡说道。

    “你……”尼婆罗将军只觉得气血上涌,瞪着商人想要发火。

    “塔帕将军!”尼婆罗使团的主使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出声喝止了那将军。

    作为一个政客,只要能够安全的见到大唐的将军,知道唐军的目的,战士的尊严之类在他看来并不那么重要,所以他并不想让那个将军毫无意义的怒火给自己带来麻烦。

    “主使大人,你……”被叫作塔帕的家伙郁闷的扭过头。

    “按照大唐将军说的去做,交出武器,相信他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使团主使根本不想听那将军的任何辩解,冷冷打断他后面的话,同时向那些巡逻的大唐骑兵行礼致意。

    第1540章 快要被吓死的尼婆罗人(中)

    打着劳军的旗号,尼婆罗人进入了左武卫大军的军营,劳军使团的主使也如愿的见到了薛仁贵,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首先见到的是大唐鼎盛的军容。

    “尼婆罗劳军使团主使见过大唐将军。”老薛的中军帐中,尼婆罗一行人战战兢兢的行礼、落座,生怕有哪一点做的不够好,使得老薛翻脸。

    “使者不必如此客气,大唐乃是礼仪之邦,这次到这里只是为了驻守边境。”薛仁贵也不想过份的吓唬这帮土鳖,等他们都坐好了,命人拿出从长安带出来的好茶招待他们。

    “薛将军,这,鄙国没想过要入侵贵国啊,而且鄙国兵力满大满算只有不足五万之数,防御国土都有些捉襟见肘……”听到薛仁贵说起驻守边境,尼婆罗使者慌忙解释。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随行的尼婆罗将军曹操的估计了一下唐军的人数,发现似乎不在五万之下,不说战力、装备如何,单比人数就已经与尼婆罗持平,这让前来劳军的使者有些担心唐军的目的。

    薛仁贵只是淡淡的笑笑,他得到的命令就是驻扎尼婆罗边境,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并不想挑起争端,看着长相稀奇古怪的几个使者摆手敷衍道:“使者误会了,本将驻守边境并不是为了防御贵国,而是防备天竺的戒日王,天竺内乱日益严重,相信贵国这段时间也经常受到滋扰吧。”

    “薛将军此言极是,可是没有办法啊,天竺与鄙国世代友好,就算是偶有入侵我们也只能被动防御罢了。”尼婆罗使者稍稍松了口气,顺着薛仁贵的话感叹着,大脑飞快的转动,判断老薛之言的真实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穿着铠甲的亲卫走了进来,对薛仁贵耳语了几句,接着便听老薛说道:“按说诸位远来是客,本将应该好好招待,可实在不巧的是昨日正好定下今日全军演武,所以本将可能要稍稍失陪一下。”

    全军演武?几个尼婆罗人对视一眼,心中泛起嘀咕,主使更是学着汉人的样子对老薛一抱拳:“此事怪不得将军,是我等来的不是时候,将军主持军演才是大事,只不过我等来时见大唐鼎盛军容心生仰慕,不置可否与将军同行,见识一下大唐勇士在战场上的雄姿?”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看似谦恭实际上也是一种试探。

    而薛仁贵却对于尼婆罗使者的突兀要求没有任何犹豫,想都没想便说道:“有何不可,使者请!”

    以上这些对话都是在那个大唐通译的翻译下进行的,有些东西翻译的并不准确还需要双方自动进行脑补。

    不过这并不影响薛仁贵不着痕迹的对尼婆罗人施加压力,校军场上数千将士整齐的军容军姿不用任何翻译便让尼婆罗人明白,这并不是一支用来恐吓他们的军队,而是实打实的钢铁雄师。

    ……

    演武的过程不必细说,左右不过是一些骑射、步射的项目,还有就是战阵拼杀,骑兵突击。

    这些东西都是唐军演练过无数次的东西,强大的后勤支持下,训练出的职业军人与那些业余选手根本比都没法比。

    尼婆罗人几乎看的都傻了,负责使团安全的那个将军更是口水流出老长,抛开正在受到的威胁不说,单就战力来讲,他很想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

    “塔帕将军,你是我尼婆罗最强的勇士,不能让唐军传美于前啊。”尼婆罗主使看完演武之后心中一动,将塔帕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呢,你怎么也要露上一手,不能让他们这样给吓住了!”

    “怎么露?难道你想让我上去和那些大唐士兵一对一来一场决斗?”塔帕眉头拧到一起,疑惑的问道。

    “挑战,向那个大唐的将军发起挑战。”主使目光隐晦的向薛仁贵的方向瞥了一眼,鬼鬼祟祟说道:“只要你能战胜他,那就等于给我们扳回一城,让他们不会对我们生出小觑之心。”

    “他?”塔帕侧目瞟了薛仁贵一眼。

    个子不高,脸不白,瘦了吧唧的样子看着像是风一吹就能倒,如果与此人对阵似乎胜算还真不少,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家伙会不会在失败之后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