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副将一听黑齿常之的判断,顿时有些急了。

    “不急,还不急,一切等天黑再说,那些靺鞨探子回去还需要时间,等他们确定了我们在此扎营再回去,然后等到他们开闸放水至少要午夜时分,所以我们还有时间。”黑齿常之慢悠悠的说着,似乎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可是,可是万一他们提前下手呢?”副将显然考虑的要多一些,必竟黑齿常之是百济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叛大唐。

    “没有什么可是,他们一定不会在白天下手,如果是白天大水到了,我们完全有机会撤走,只有等到夜里我们都睡了,他们才会发起攻击。”黑齿常之摆摆手,再一次否定了副将。

    “那,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副将见无法改变黑齿常之的主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便问起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对于这一点,黑齿常之似乎也考虑到了,只见他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挖坑,坑不要太大,位置随便,只要有半身高就可以。”

    “这,这又是为什么?”副将问道。

    “你觉得大水过后那些靺鞨人会不会杀上来?营地被大水一淹那些坑里便会灌满水,那些靺鞨人杀上来之后,水坑也就会成为他们的死地。”

    副将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黑齿常之,带着命令离开之后,他只是觉得黑齿常之这人真的很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那些靺鞨人就好像是被他捏在手中随意玩弄的棋子一般。

    ……

    唐军真的在河边驻扎下来了,而且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继续前进。

    河对岸的靺鞨探子远远望着忙碌的大唐军营,心中确定了这一点。

    于是这些探子们利用芦苇的掩护一点一点爬向了远处,在三里之外,肉眼已经无法看到唐军大营的位置拉出了战马,一一翻身而上,向着玄菟城的方向赶去。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唐军大营,吊斗里的侦查兵已经用望远镜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

    所以就在那些探子离开不长时间,唐军也开始集结了起了,利用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一批批撤出了营地,消失在河岸的远处。

    第1756章 大东北(五)

    夜色越来越深,营地中的篝火开始一点一点的熄灭。

    天已经快要亮了,但等待中的攻击却依旧没有到来。

    怎么回事?埋伏带兵埋伏在沈城西南的副将忍不住开时焦急起来,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东方已经开始隐隐有些发白的天空。

    而就在此时,正在仰头看向天空的副将突然愣了一下,随后飞快的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向地面。

    一阵阵微弱的震动从地面上传来,似野兽的咆哮一般。

    接着,那震动越来越急,渐渐的已经不用将耳朵贴在地面也可以听到那咆哮的水声。

    来了,终于来了,靺鞨人的攻击终于来了。

    副将先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对身边的亲卫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马上做好应付洪水的准备。

    虽然他们已经躲到了城池的另一面,但水火无情,天知道那些靺鞨人到底为他们准备了多少水,如果那洪水真的特别大,一座土城明显起不到阻挡一切的作用。

    而且除了防洪,他们还需要做好进攻的准备,因为大水过后,靺鞨人必然来攻,他们还要给靺鞨一个大大的惊喜。

    ……

    而此时的沈城西北,黑齿常之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为将者,当上知天时,下知地理,中晓人情!靺鞨人虽然学了一些大唐的兵法,但他们终究学的还是不深,百密一疏在河床那里留下了一丝破绽,而就是这一丝破绽决定了他们的败亡。

    现在一切只看天意,不知道他们派出多少人来打伏击,若是全军尽出,只怕这沈阳将会是他们最后的一站。

    ……

    积蓄了三天的洪水翻滚着急冲而下,带起无数泥沙。

    原本清澈而温和的河水变成浑浊而疯狂,顺着河床吞噬着一切敢于阻拦它的事物。

    无数在河边饮水的动物被滔天的大水卷起,成为河水的一部分,无数河边的植物顺水而飘,河上的简单的桥梁被瞬间吞噬,一切的一切都在大水到来的时候变的那么脆弱。

    终于,洪水来到了唐军营地的前面,它咆哮着,嘶吼着,没有任何犹豫的疯狂扑向营地中的一切。

    沉得的拒马被河水高高卷起又重重抛下,然后变成一堆知明堂的东西,营地中的篝火,帐篷,所有与大地无关的东西都被那咆哮的河水所吞噬。

    ……

    这一切看的副将额头冷汗涔涔,如果不是黑齿常之看出河水的水位不对,提前察查靺鞨人的计划,估计现在一万骑兵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吧。

    想到这里,副将不由将目光投向北方,那是黑齿常之的方向,这位领军主将的任务是负责阶段敌军的后路,将那些准备趁火打劫的靺鞨人彻底留下,而他的任务则是堵住靺鞨人的前方,让他们无路可逃,最后将这些人围死在这片满是泥泞的河床之上。

    但是,为什么大水已经过去,该来的信号却迟迟没有到呢?难道是将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久等之后,眼看天色已经大亮,北方的天空却依旧没有任何信号烟升起的,这让副将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但,军令如山,就算是他紧张的恨不能用头往地上的泥水里狠狠撞上那么百十下,也依旧不敢离开现在的位置,他必须等,等那三个深绿色的信号烟。

    ……

    而此时此刻,靺鞨人也是焦急万分,大祚荣也在不断的骂娘。

    千算万算他们忘了计算大水过后道路泥泞的问题,看着战马在满是泥水的河岸上艰难跋涉,而唐军的大营却还在十里之外,大祚荣真的很想给自己来两个耳光。

    不行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唐军一定会回过神来,到时候好好的一场埋伏就会打成遭遇战,或者追击战,想到这里大祚荣对身后的骑兵吼道:“快,再快一点,把不重要的东西全都丢掉,轻装前进,快!”

    “快快快,没听到首领的命令么,把没用的东西行礼都丢掉。”

    “丢掉丢掉,只要把那些唐军都杀死,有很多好东西给你们捡,到时候只怕捡都捡不过来,你们的那些破毡子还要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