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正是贫僧。”玄奘口喧佛号,点头应是。

    “我们是天竺大都督府的,奉大都督之命前来接您。”校尉见人接到了,立刻一摆手,身后有人将马车牵了上来。

    玄奘的事情现在已经传的满世界都知道了,这些大头兵也都十分佩服这个年近五旬的老和尚,一个个的全都十分客气。

    玄奘不管是在当初的天竺还是在现在的长安,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接待,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道了声“善哉”之后便登上了马车。

    ……

    马车缓缓起行,离开车站向曲女城的大都督府而去,一路上三百护卫尽心尽力,将马车团团围住力争不让玄奘受到任何一点打扰。

    不过尽管如此,玄奘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曲女城的人口好像一下子少了许多,平时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很是干净,几乎没有了行人的存在。

    玄奘透过车窗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开始担心,总觉得有些不对,这完全不是一个都城应该有的情况。

    但随着马车离大都督府越来越近,一些天竺人的身影开始出现,不过让玄奘意外的就,这些人竟然全都盘坐于地,头顶烈日,神情肃穆,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朝拜什么一样。

    “这位小将军,不知这曲女城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人都在做什么?”迷惑不解的玄奘透过车窗对随行在马车边上的校尉问道。

    “哦,他们是在请愿!”校尉和声答道。

    “请愿?请什么愿?”玄奘更加迷惑,实在想不出这些天竺人为什么要请愿。

    校尉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咂咂嘴说道:“他们觉得我们给那些修铁路的工人发的工钱太多,希望我们不要修铁路。”

    这叫什么条件?!玄奘睁大的眼睛看着校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修铁路发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大唐想要好好的统治天竺,自然不会克扣这笔钱。

    但是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钱给的多了呢?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要修铁路和工钱的多少有关系么?如果觉得工钱给的多大不了建议少发一点也就是了,为什么会要求停修铁路呢?

    带着对天竺人怪异行为的不解,玄奘坐着马车来到了大都督府,见到了正在打点行装的尉迟宝琪。

    “唔,玄奘大师来了,快请坐,请坐!”尉迟宝琪见到玄奘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一边招呼人准备膳食,一边拉着他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好。

    玄奘被尉迟宝琪的热情劲儿闹的头皮有些发麻,半推半就的坐下之后,忐忑地问道:“尉迟大都督,你这是……”。

    “唉,大师啊,我可是对您望眼欲穿啊,早就盼着您来呢。”尉迟宝琪显的有些兴奋,坐到玄奘的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您要是再不来啊,我都要派人去长安接您了。”

    玄奘被尉迟宝琪接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奈何力气不足,怎么也抽不出手来,最后只能任由他握着,纠结地问道:“尉迟大都督可是什么事情需要贫僧解决的?如果贫僧能办到定不推辞。”

    “哈哈哈,某家等的就是大师您这句话。”尉迟宝琪笑的很是开心,抓着玄奘的手,目光热切:“大师,您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些静坐的人了吧?”

    玄奘再次尝试把手抽回来,但却依旧无果,听尉迟宝琪提到外面那些静坐请愿的天竺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大师见到了就好,这些天竺人一个个脑子都有毛病,竟然说什么火车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非得让我们把铁路给停了,而且还但如此,还要把修好的那些都拆掉。”

    “您说这不是扯蛋么?简直就是违背社会进步的常理嘛。”

    “所以我就琢磨着大师你不是在天竺影响力大么,不如你来跟他们好好聊聊,最好能把他们都给劝回去,这样某家也可以省去一些功夫,免得再让手下军卒再多造杀孽。”

    尉迟宝琪咧着大嘴“咔咔”的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听的玄奘头顶直冒冷汗。

    外面坐的那些人可不止数千人,难道尉迟这家伙真的打算把他们都杀了?而且这还只是曲女城一地,其他地方很有可能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杀起来只怕不知道会死多少。

    想到这里,玄奘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都督万万不可轻动刀兵啊,外面那些虽然是天竺人,但天竺眼下已经归附大唐,他们便与唐人无异,大都督无论如何也不能向自己的百姓举起屠刀啊。”

    “是啊,我也不想杀他们,所以这才向大师您求援,希望您能帮帮忙,最好能把他们都劝回去。”尉迟宝琪铜铃大的眼睛瞪的溜圆,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玄奘不出面帮忙,他就要下令杀光外面那些人。

    玄奘老和尚此时终于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让自己到天竺来了,敢情这边是出了乱子需要稳定局势。

    只不过这尉迟宝琪是不是太高看他了?作为一个和尚玄奘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平息一场蔓延到整个天竺全境的静坐请愿。

    “大师!大师!”就在玄奘呆呆发愣,感觉自己上当之时,尉迟宝琪的那张大脸出现在他的眼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师您到底是个什么意见?能说说不?如果您不行的话,我可就要下令了。”

    “大都督且慢,此事容贫僧想想如何?”玄奘向后挺着脖子,尽量拉开与尉迟宝琪的距离,艰难地说道。

    “嗯,好,要不您再想想,我这里已经给您准备了几个房间,您与贵高徒就先住下,不过明天一早可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否则就来不及了!”

    第1826章 不一样的除夕(上)

    玄奘知道这一切只不过就是尉迟宝琪的一个借口罢了,事实上就算自己不答应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看着他把外面那些都杀了不成。

    所以玄奘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尉迟大都督放心,这件事情贫僧一定会尽力!”

    “那可就太好了,不瞒大师,这几天某家就要返回长安,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大师能帮忙平静这次事件,当真是再好不过。”尉迟宝琪大咧咧的笑着,像是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

    ……

    不过,玄奘虽然答应了尉迟宝琪,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

    在尉迟离开之后的第二天,玄奘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与那些静坐请愿的家伙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辩论会,用活着总比死了强的正方观点硬生生驳倒了反方十八位“大能”。

    可是,随着那些静坐的人越来越少,玄奘发现了一个让人十分尴尬的问题。

    那可恶的尉迟宝琪竟然把天竺境内所有的经文全都给送去了大唐,以至于整个曲女城,不,是整个天竺都一经难求,翻遍整个大都督府,最后竟然连张纸片都没有找到。

    出家人要戒贪、嗔,痴,玄奘想也戒,可是这帮混蛋真是太气人了,你说你没事儿干把天竺的书都弄到大唐去干什么?

    而且把天竺的书弄到大唐也就算了,可是又把自己弄到天竺来干什么?这扯呢么?合着自己还得再回大唐去取经?不要开玩笑了好么!

    不过玄奘其实并不知道,他之所以会来天竺,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并不在于天竺人,而受了他新收的那个助手辩机的影响。

    辩机和尚生于武德二年,十五岁出家为僧,因才华过人,玄奘返唐之后就把他调到身边收为助手,负责佛经的翻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