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我除了知道长乐公主的事情之外,这段时间连老师的面都是第一次见,别说小道消息,就算是老师今天说的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到。”狄仁杰叹了口气,颓然说道。

    此时的狄仁杰到底还是年轻,虽然平时就表现出过人的逻辑推理能力,也曾明里暗对对李承乾表示过自己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但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大了,神权压制皇权,这在大唐几乎就是造反一样的大罪,抓到之后那是要抄家灭九族的,容不得狄仁杰不忧心。

    倒是孙伏伽还算正常,愁归愁智商却还在线,一边走一边说道:“二位不要再纠结了,现在人犯全都关在大理寺,以前没有陛下的旨意,所以我从与未与他们有过接触,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了,想要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带着你们一同进去问问。”

    狄仁杰在孙伏伽的提醒下骤然醒悟,一拍额头道:“对,对对,反正人犯都已经被抓到了,大不了我们去问一下也就是了,这是第一步,怎么也绕不开的。”

    心动不如行动,既然意见已经统一,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出了皇宫立刻向大理寺而去。

    ……

    太原城外的无名道观终于出名了,官府出动五百荷枪实弹的官兵将那里团团围住,然后从中抓住四个江洋大盗。

    城中百姓对此议论纷纷,有人在猜测这些大盗的身分,也有人在埋怨官府不作为,江洋大盗都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了,竟然才去抓人。

    但无论百姓如何谈论,却没有一个人谈论起这四个大盗的身份,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众人以讹传讹众说纷纭,却没有任何人说到点子上。

    而在南下的火车上,整整一节车厢正被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着,玄寻雪,独孤玉凤、程华安和舒天四人被绑的粽子一样塞在车厢中间的位置。

    天佐、天佑兄弟两个分左右两边目光紧紧盯在四个身上,几乎是眨都不眨。

    从情报科里出来的人,逃生的手段个个都是非比寻常,就算是被捆住了手脚,都不一定能困住他们,更不要说独孤玉凤还是情报科的副科长,自然需要重点关照。

    程华安和舒天倒是泰然自若,虽然被绑着,但脸上却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如果不是嘴被堵上了,他们两个还想要与天佐、天佑兄弟两个聊上几句。只有玄寻雪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失望,不过在众兵环视下,她同样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根据秦英老道士和水月提供的情报,小白安排了双胞胎兄弟到太原一探虚实,两兄弟辗转之下到了目的地之后先是潜伏了两天,而后便去了那城外的无名道观。

    守住出口之后,调来了大批的官兵将玄寻雪四人一举成擒,最后押往长安。

    这中间除了抓人时被玄寻雪打伤了两个人以外,独孤玉凤三人根本就没有还手,这让天佐、天佑兄弟两个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小庆幸。

    毕竟他们在一起混了十几年,就算是情报科里人情关系淡薄,那也多少有些感情,真要是独孤玉凤等人悍然反击的话,两兄弟还真不知道要不要开枪将三人击毙。

    火车一路南下,一天一夜之后赶到了长安城,玄寻雪四人又在重兵押送下被带入大理寺,分别关进不同的牢房,直到此时双胞胎兄弟的一颗心算才是彻底放了下来。

    ……

    而与此同时,孙伏伽等人也正在审问那几个道士:“秦英,你在供词上提到边境战事,本官问你,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据本官所知两位将军出征之时尔等已经尽数被擒,如何能够知道此事?”

    “孙大人,我道门中人得三位祖师传授观星之法,推演天机乃必备之学问,对未来之事只要稍加推演便可得知其结果。”秦英老道士的手已经得到初步治疗,精神也略有些恢复,说起话来中气也足了许多。

    只不过这老道士总是拿推演天机说事儿让孙伏伽有些难以接受,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无神论者,但却总是觉得这老道是在忽悠自己。

    狄仁杰听了老道士的发言也有些恼火,起身围着他转了两圈之后问道:“那么你又是什么身份,在整件事情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为何你会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只要不是面对李承乾那个凶残的家伙,秦英就有信心能够忽悠住所有人,像狄仁杰这样的少年他更是不放在眼中,与其对视一眼故做神秘地说道:“少年人,贫道劝你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贫道不说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有些事情就算是我敢说,你们也未必敢听,知道多了对你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唐善识在一边早就已经等到不耐烦了,见老道士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由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指着他说道:“秦英,我劝你还是不要卖弄嘴皮子,在大理寺的一亩三分地上还容不得你来放肆,所以如果你不想受皮肉之苦,那就问什么答什么,否则你的后半生就准备在床上躺着过吧。”

    第1949章 狄仁杰出山(中)

    “小唐大人,贫道所知的一切都已经跟陛下说过了,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秦英十分老练的应付着唐善识。

    这老道士这一生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是吃过的米比小唐走路的路都咸,察言观色的本事更练的是炉火纯青,单看小唐的面相就知道他不是那种能狠起心动刀子的人,故而并不怎么怕他,也敢拿话搪塞。

    至于说孙伏伽,这家伙已是不惑之年,强项令的名声早已尽人皆知,再加上他为人方正,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从不冤枉人,也不会强行逼供,所以老道士也不怎么怕他。

    也就是狄仁杰这个年龄不大的毛头小子让秦英有些吃不准,毕竟他是李承乾的弟子,鬼知道他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考虑到此人一直被李承乾雪藏,老道士认为狄仁杰必然属于那中经验不足之辈,只要自己不在言语上露出马脚,估计他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这些东西说来话长,但实际就是秦英在见到三人之后一瞬间的反应,在所有人都没有开口之前,他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事实证明,老道士的确很有想法,只用一句话就把小唐怼的哑口无言,有心叫人进来用刑,一来因为他不是主审官,二来又看那老道士风烛残年有些可怜,所以小唐便没有开口,使得场面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狄仁杰静静的等在一边,见唐善识没有再说什么,又扭头看了看孙伏伽,直到确定了两人都不想再发言,这才严肃的对老道士说道:“秦道长,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我不是少年人,而是大理寺丞;其次,我的好与坏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你只需要回答大理寺对你提出的询问;其三,本官身为陛下的学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听的,你这样的托词对下面一些州府的官员或许有些作用,但对本官无效。”

    秦英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狄仁杰果然是不愧是那个人的徒弟,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看来只要有他在,以后自己的日子怕是要难过许多。

    狄仁杰见老道士不再说话,微微一笑:“相信秦道长应该已经听懂了本官的话,那么现在请你回答刚刚本官提出的问题,你是什么身份,在这次的事件中起到什么样的做用!”

    秦英在狄仁杰的逼问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犹豫间又用以前的方式应付道:“我只是玄都观的道士,至于在事件中起到什么做用,贫道实在听不懂白大人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一次他的狡辩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狄仁杰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淡淡一笑便继续追问道:“秦道长,你的意思是让本官相信你是以一个普通道士的身份,知道了那么多的机密之事?而且还没有被灭口是么?如果是这样,那么请你告诉本官,你的这些机密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秦英顿时语塞,原本他说的就是敷衍之言,没经过脑子想就顺嘴说了出来,现在让他说出从哪里听来的,他又如何能说得清楚。

    “秦道长,大唐是讲律法的国家,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所言论负责,所以本官劝你最好不要再试图狡辩,否则只会让你身上的罪责再加重一重,这又何苦呢?”狄仁杰不愠不火的说着,看上去就像是普通朋友在聊天,但秦英的冷汗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冒了出来。

    他不怕审案的人强硬,毕竟也是一个七、八十多岁的老人,在古代能活到这个岁数并不容易,再强硬的人也不敢真的在审案的时候对他动粗,否则若是万一自己死了,审案的人怎么也要背上一个黑祸。

    同样秦英也不怕软柿子,遇到性格软的,他就可以撒泼打滚耍无赖,反正对方是个软性子,就算是再不满意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但像狄仁杰这样,有理有据的步步紧逼就有些可怕了,借助官府强大的压力,那条理分明的问题足可以把一个人逼疯。

    秦英说到底还是怕死的,如果他不怕死的话早在大理寺的牢房之中,他就应该自杀,将所有的迷题都带进棺材里去,这样一来就算是狄仁杰再厉害,也无法搞清楚这一切的因果。

    狄仁杰也正是看中了他怕死的这一点,所以步步紧逼,一点一点压迫他脆弱的神经:“秦道长到底在怕什么?如果你是在担心有人会杀你灭口,其实本官认为大可不必,在你背后之后如果真的有能力对抗整个大唐,那么他就不用在背后搞这些手段,所以你尽可放心说出一切,只要你说出来了,我们就可能将幕后之人绳之于法,到时候你自然也就安全了。”

    在巨大的压力下,秦英艰难的摇摇头:“不,你们抓不住他的,他就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你只有等他来找你,却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

    狄仁杰眨眨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孙伏伽,然后才对秦英说道:“这么说秦道长还是知道幕后之人的,只是担心会被人灭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