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大伯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的事情,刘荞叶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但是她故意装作不知道。

    “他掉到九斤家田里,压死一片禾。还跟李玉菊骂起来了,后来大伯……”张叫花绘声绘色地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刘荞叶奇怪地看着崽崽。

    “还不是我牵着牛从大伯田埂上过……”张叫花将事情的起因说了一下。

    “这下可麻烦大了。你大伯肯定会把这事情怪到你头上的。”刘荞叶知道张有连这个人小肚鸡肠,事后肯定会怨恨张叫花。虽然事情完全是张有连咎由自取。

    “又不能怪我,他们家的田埂还不让过路了?亏他还是我大伯。我放牛,又没吃他们家一根禾,也没吃他们家一根豆子。”张叫花一点也不怕大伯找他麻烦,以后他不找大伯麻烦就已经算不错了。今天的事情,让张叫花有点明白该怎么去对付那些坏人了。

    “崽崽,大伯毕竟是长辈,你是晚辈,晚辈要尊敬长辈。”刘荞叶连忙说道。

    “那他不讲道理要打我,我还得认他这个长辈?他要不是掉到田里去了,肯定会来打我。活该他倒霉!刚才脸都被九斤娘抓破了,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张叫花咯咯笑了起来。

    金虎他们几个也很高兴。他们知道今天做对了,保护了张叫花。他们已经开始潜意识的去保护张叫花。

    早饭只有两个菜,一个丝瓜汤,一个则是辣椒炒泥鳅。虽然没有冰箱,泥鳅用香油炸得很干,放一两天也不会变质。

    张叫花吃了两大碗饭,小肚子撑得圆圆的。

    “娘吃了饭还要去地里翻红薯藤,你在家里待着,千万别乱跑。我听说啊,马家湾最近有人贩子来村里偷小孩。有个不听话跑出去玩的孩子就被抓走了。”刘荞叶编了故事想要吓唬吓唬崽崽,免得他到处乱跑。

    “我才不怕人贩子呢。上一次那个人贩子就是被我打跑的。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非把他抓起来不可。”张叫花想起那天做的事情,就觉得很提气。可惜人贩子不天天来,少了很多乐趣啊。

    “那天是你走运。碰到厉害的人贩子,你跑都跑不掉。”刘荞叶白了崽崽一眼。这个办法竟然不管用了。

    “那我不一个人在家里了,我跟你到地里去。”张叫花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不行。外面太阳太晒人了。”刘荞叶立即拒绝了崽崽的要求。

    “娘不怕晒,我也不怕晒。”张叫花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张叫花的话让刘荞叶心中一暖,“乖崽,知道关心娘了。娘带你去,但是你得听娘的话,戴好斗笠。还有站在树荫下,不准乱跑。”

    晴空万里,烈日炙烤着大地,走在菜地里能够闻得到各种菜叶在炙热太阳下散发出来的各种气味。仿佛这些菜叶都要被太阳给蒸熟了。

    到了地里,张叫花在边上待了一会,就闲不住了。小屁孩怎么会怕晒呢?干农活对于小屁孩来说满满的都是乐趣,何来辛苦之说?只有经受生活熬煎的成年人才能够体会到这生活中的辛酸苦辣。

    翻红薯藤也是一门技术活,翻动的过程中,要仔细梳理纠缠在一起的红薯藤蔓,还要小心翼翼,才能够不对藤蔓造成太大的损伤。否则会适得其反。

    刘荞叶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农民,她已经彻底掌握了这门技艺。红薯藤蔓在她手中就好像穿针引线一般。一条条藤蔓被她梳理得井井有条。

    张叫花跑过去,翻第一条藤蔓的时候,就将红薯藤扯成好几截。

    刘荞叶虽然不愿意儿子将来也如同她们这一代人一般,一辈子干如此辛苦的农活。但还是很耐心的教儿子去做。

    生活啊,无论你有多么不愿意,你都得去遵从生活的规律。付出辛劳,才有收获。

    第15章 步天歌

    刘荞叶在教张叫花的时候,金虎几个也在侧着耳朵听,还露出似乎懂了的神色。接着,在张叫花翻动红薯藤的时候,好几个地方的红薯藤也翻动了起来。

    刘荞叶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地里有蛇,而张叫花却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他能够看到金虎他们也在跟他一样翻红薯藤。在他看来最自然不过。他依然将金虎他们几个当做最好的伙伴,虽然他们不能够跟他说话,但是并不影响他们陪伴张叫花。

    刘荞叶今天表现好了很多,在看到张叫花的眼神之后,她就知道是金虎他们在那里。心里反而安心了。至少,这么久了,金虎他们从来没有做过对崽崽不利的事情。既然这样,崽崽身边有几个小鬼,那又怎么样呢?刘荞叶心里不是不害怕,但是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有了金虎他们的帮助,本来要很久才能够完成的农活,没用多久,就全部完成了。张叫花享受了劳动的快乐,却没有承受劳动的枯燥繁重。所以,心情非常不错,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因为翻红薯比计划提前完成,刘荞叶又临时增加了一项,顺便将剩下的包谷棒棒也全部收获回家。母子与金虎他们几个,效率极高。在太阳上升到头顶的时候,刘荞叶已经带着张叫花回到了家里。掰开包谷壳将里面的玉米芯掏出来,可以在树荫下来完成。

    这种工作,一开始,张叫花还是非常有兴致的,但是干了一会儿,就哈欠连天了。

    刘荞叶看到崽崽的样子,就知道崽崽犯困了,“崽崽,去洗洗手,睡个午觉。待会妈妈叫你起来吃午饭。”

    张叫花实在困得眼皮子都搭不起来了,就听话的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往床上躺,就呼呼大睡起来。

    一入睡,就听到老道士说道,“今天来学学步法。先把步天歌记下了。中元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坐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

    老道士一边唱一边在踏着步子。他这步子有讲究。地面上画了格子,标了方位,每念一句,就移动一边,时进时退,皆有法度。

    老道士无论教什么都只教一遍,然后就让张叫花去做。做错了,先记打,然后再教一遍。张叫花想撒丫子跑掉不干,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张叫花心里那个狠哟。最让张叫花恼火的是,明明他是知道怎么去做的,可是身体不听使唤,每次都做错,手掌被老道士抽得噼啪响。心中骂了老道士无数遍,可是也无奈得很,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如果真的骂得出来,只怕也是要记打的。

    打了不知道多少遍,总算能够走对了。刚好能够歇一口气了,又被摇醒了过来。

    “宝崽,别睡了,起来吃饭了。”刘荞叶将崽崽摇了摇。

    “娘,我师父叫我跳田字(农村孩童非常流行的游戏)。老是打我。我好不容易歇一会,你就把我叫醒了。”张叫花嘟着嘴巴埋怨。那个梦实在太真实,让他一个小屁孩如何能够分辨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

    “你师父教你跳什么田字啊?”这几天崽崽每次睡觉起来,都会说师父教他什么,不由得刘荞叶不引起重视。

    “娘,你来,我跳给你看。”张叫花拉着娘的手来到院子里树荫下,捡了一块碎瓦片,在晒谷坪上画了很多格子,这可比平常小孩子玩的田字要复杂得多。张叫花一边念口诀,一边在上面来回跳动,跳了一会,张叫花懊恼地停了下来,“跳错了,要是师父在这里,又要打手心了。师父的板子好痛的。”

    张叫花认真的让子让娘忍俊不禁。

    “趁着师父不在这里,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刘荞叶噗嗤一笑。

    “娘,今天有好吃了么?”张叫花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娘。

    “今天吃荷包蛋。”刘荞叶莞尔一笑。崽崽嘴馋得很,可是家里实在拿不出崽崽喜欢吃的菜。

    “太好了!”张叫花兴奋地跳了起来。

    “宝崽,娘告诉你,梦中老道士教你跳田字的事情,谁都不能告诉。你有师父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跟爹娘说。听见没?”刘荞叶知道崽崽做的梦绝对不简单,连忙告诫崽崽。她是真的担心,将来崽崽在外面,被别人当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