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晴雨道:“他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gay,喜欢跟男人睡,够恶心吧?”

    顾君遥:“是么!”

    孙晴雨早就听说过传言,是宁棠主动辞掉顾君遥经纪人的职位的,再加上现在顾君遥看宁棠的眼神仇恨值爆表,那副模样就恨不得把宁棠生吞活剥嚼碎骨头似的,趁机拿宁棠拍马屁,肯定没错。

    孙晴雨带着几分得意和讥笑,继续说道:“周末和汪总都不知道,要不然谁敢留他在公司上班,谁又敢和他做朋友?成天被一个同性恋盯着,想想就毛骨悚然。”

    “有三件事告诉你,第一,”顾君遥把高脚杯放到桌上,“我也是gay。”

    孙晴雨呆住了。

    “第二,”顾君遥起身,一边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用余光瞥了眼孙晴雨,那眼神并不冰冷,反而平静的近乎有些懒散,“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侮辱宁棠的人。”

    孙晴雨心头大骇,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告诉她,她要完了。

    她记得包明明说过,顾君遥这个人吧,暴跳如雷骂天骂地的时候其实不算什么,因为他虽然生气,但还不到恐怖的时候。

    顾君遥真正气到了极致,往往表现的很平静很随意,那副从容安逸的模样就像吃完午饭准备小睡,而下一秒,惹他生气的人会万劫不复。

    “第三,”顾君遥冷锐的眼光划过孙晴雨死灰一样的脸,“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第31章

    宁棠不经意回头,看见了脸色不详快步离场的顾君遥,以及坐在沙发上,好像遭受了灭顶的刺激,已经彻底傻住的孙晴雨。

    宁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怜孙晴雨准备齐全去勾引顾君遥,本以为能傍上金主从此呼风唤雨,结果……

    毕竟顾君遥不喜欢女人,就算孙晴雨再国色天香摇曳生姿,顾君遥也不感兴趣。

    当时的宁棠没有多想,只是后来他才逐渐发现不对劲。

    因为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孙晴雨,孙晴雨就好像从娱乐圈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圈内的真人,还是网络上关于孙晴雨的新闻,全部都没了。

    一晃过去半个月,宁棠难得清闲,突然想起宁雪来。

    他这个亲弟弟性格浮躁易怒,倔强较真儿,还有少爷病,他喜欢的东西说什么也要弄到手。宁棠想起他上回哀求的那双新鞋,可别自己不给他买,他就去偷去抢去贷款。

    宁棠真是怕宁雪闯祸,于是寻思一番,还是决定去学校看看他。

    宁棠先交代好工作,然后才放心离开,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外加三个小时的大巴,终于抵达了宁雪就读的大学。

    他跟门卫出示身份证,报上宁雪的名字和学系,安静等待。

    门卫和对面疑似老师的人说了几秒钟的话,转头对宁棠说:“我们这儿没有叫宁雪的学生,你找错地方了吧?”

    宁棠怔鄂:“没有?”

    “对啊,不过前年倒是有一个,名字叫宁雪,计算机系读大三,但那学生被劝退了。”

    宁棠心脏狠狠一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劝退?”

    门卫:“他去网吧整宿整宿的包夜,每次查寝他都不在,重点是考试不及格,挂科挂的惨不忍睹。他自己也说不想念了,就老老实实退学了,老师都告诉他妈了,你是他什么人啊?”

    宁棠感到一阵眩晕,他猛然想起前阵子宁雪给他打电话,在电话吹嘘自己成绩好,还说什么体育老师表扬他。

    宁棠急喘口气,赶紧掏出电话打给宁雪。

    宁雪可能还在因拒绝给钱的事情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宁棠冷着脸继续打,宁雪挂断,他接着打。

    反反复复十几次,宁雪终于投降了:“干嘛!”

    语气很不耐烦。

    宁棠强行预支了后半年的修养才没怒吼出声:“你现在在哪儿?”

    宁雪理直气壮:“在学校啊,不然还能在哪儿?”

    宁棠忍着一口气,冷声道:“原来浙州有两个xx大学吗?”

    短暂的沉默,传来宁雪心虚的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啊?”

    宁棠冷笑:“我就在你学校门口,你还跟我装?”

    那边直接挂了。

    宁棠才不担心,就宁雪那窝囊东西,如果他能自强自立自己出去流浪,宁棠反倒轻松了。

    宁棠努力安抚好内心翻天覆地的情绪,他感觉心脏有点难受,为防万一还是吞了片药,他必须拿出最佳的状态好好教训一顿宁雪那熊孩子!

    缓了一会儿,宁棠订最早的航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下了飞机就笔直往家赶。

    他还从未这样“归心似箭”过。

    十八线小城市人口少,没外来人,邻里之间更没啥秘密,恨不得放个屁对面都知道你昨晚吃的啥。

    一路上都有眼熟的老邻居跟宁棠打招呼,宁棠挨个应付过去,然后就在一家小门脸的麻辣烫店前面看见了宁雪。

    兄弟俩隔着一条街,看了个对脸。

    宁雪撒开脚丫子就跑。

    “你给我站住!”宁棠厉喝一声。

    宁雪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还真就摔了个大跟头,膝盖直接卡秃噜皮了。

    宁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后方揪住宁雪的衣领,拎小鸡似的给揪了起来:“你再跑一个试试?”

    “不跑了不跑了,我错了哥,哥!”宁雪龇牙咧嘴,大街上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宁雪觉得丢人,趁宁棠不注意用力甩开他,夺命狂奔。

    宁棠:“……”

    所以说他为什么体育不及格?

    就这架势,一千米长跑很难吗?

    宁雪气喘吁吁的冲进小区,气喘吁吁的冲上三楼,气喘吁吁的狂拍门:“妈,妈!”

    方霞一开门,当场被儿子吓到了:“你怎么了,被追债啊?”

    宁雪跑得喉咙都要燃烧起来了,脱力的指着身后人:“他,他,他他他他……”

    方霞伸长脖子去看,脸色卒然一变:“怎么是你?”

    三年不见,方霞好像老了几十岁。

    虽然她原本身体就不好,但现在看着更是瘦骨嶙峋,脸色蜡黄,鬓间也不知添了多少白头发。

    宁棠在心里想了想母亲的年龄,好像才仅仅四十七岁。

    至少宁雪在方霞生病住院的事情上没有骗他。

    方霞眼神不善,虽然比不上当年把宁棠赶出家门的仇恨,但至少不欢迎,她沉着脸道:“你回来干什么?”

    宁棠看向躲在方霞身后瑟瑟发抖的宁雪:“他被学校劝退,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方霞脸色不变,显然心里有数。

    宁棠不去看她排斥的眼神,自顾自的进屋:“我不在这住。”

    方霞朝宁棠身边一看,果然没看见行李箱,可见宁棠是临时回来的,不然就是有下榻的酒店。

    方霞面色稍缓,一边关门一边道:“小雪确实不念书了,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你千里迢迢的跑回来教训他吗,还在外面追他,让邻居看见也不嫌丢人。”

    宁棠语气冷淡:“你怕丢人,就让你儿子长点心,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你有出息有能耐,就瞧不起小雪瞧不起我了?”方霞大声喊道,“去两年京城就飘了是吧,宁总监!?”

    宁棠眸光微凉,唇角划过一道涩冷的弧度:“我十五岁之后就没花过你一分钱,我靠自己有了今天的一切,我有得意的资格,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方霞愣住。

    宁雪急眼了:“哥!你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跟妈妈道歉!”

    “你要先给我道歉吧?”宁棠冷冷看着他,“早知道你让人劝退,我当初何必托人找关系甚至拿钱让人家收你!”

    方霞怔鄂,一脸诧异道:“拿什么钱?”

    “吵什么!”忽然,小屋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步一踉跄的走出来,她驼背多年,用老花眼镜将客厅里的“外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顿时满脸惊喜道,“嘿呦,这不是我那宝贝大孙子么!”

    宁棠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动。

    宁雪赶紧跑到老太太身后,满腹委屈的叫道:“奶奶,大哥骂我。”

    宁老太太眼神不好,但耳朵不聋,她早听见三人的谈话了,也知道宁棠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宁老太太脸色一板,抄起拐杖对着宁雪屁股打了三下:“你哥辛辛苦苦托人找的关系,又花那么多钱才把你送去大学,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辜负你大哥一片苦心,别说你哥了,我也气,看我怎么打你!”

    宁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打起人来倒是虎虎生风,宁雪被揍得“嗷呜嗷呜”叫,连连求饶。

    宁棠冷眼旁观。

    这种双簧看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每次回家都能演上一出,这群演员不累,他还嫌腻歪呢!

    架势看着挺唬人,宁雪脱了裤子怕是连红印都没有。

    方霞一头雾水,拦住气喘如牛的宁老太太:“妈,到底怎么回事?小雪不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吗,什么托人什么拿钱啊?”

    宁老太太唉声叹气道:“分数太低啦,没人乐意收。”

    方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您就让宁棠找人花钱吗?您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那可是小雪亲哥,他不管谁管,你管吗?你住院的钱都是人宁棠出的,你管得了吗?”宁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方霞气血上头,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气急攻心,抬手就给了宁雪一个耳光:“你敢骗我!你说那些钱是问你朋友借的,原来是宁棠给你的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方霞和宁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他妈他也不是我儿子,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

    方霞狠狠瞪向宁棠:“你这个杀人凶手,用得着你假好心吗!”

    好像一把刀子捅在心脏上,流下热滚滚的血液,疼的发麻。可从宁棠的容色上却看不出丝毫破绽,他依旧站在玄关处,保持着“外人”的身份,双手抱胸,事不关己的看着这场开年闹剧。

    宁老太太不乐意了:“你可是她亲妈,他管你不是应该的吗?馨馨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这么死犟死犟的干什么?”

    方霞眼圈通红,可能是想到了宁馨,她捂住心脏,一副心绞痛的模样。

    宁老太太也不再跟宁棠装什么慈奶贤孙了,语气不悦道:“你也是,不就给你弟弟拿了几万块钱吗,至于这么兴师问罪么?你弟弟在那三流大学念的也不开心,何必强逼着他去念书呢,不读书就不能成才吗?就今年春晚上那五个唱歌的小孩,高中还没毕业呢,不也是又唱又跳的,还那么多人喜欢他们,没少赚钱吧?”

    宁棠默然不答。

    他爸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没了,他随后也被忍无可忍的方霞扫地出门,让他自生自灭。多年来陪在方霞和老太太身边的就是宁雪,所以他们喜欢宁雪,溺爱这个唯一的骨肉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啊。”宁雪来劲儿了,越发觉得自己被劝退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成全了自己,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不要念书,也不需要念书,哥,我想出道当明星,组建自己的乐团,全国演出!”

    宁棠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宁老太太一摆手,兴高采烈道:“我看中!咱们家小雪聪明伶俐,随你舅舅,有音乐天赋!宁棠,我看这事儿成,正好你就是那个娱乐圈的经纪人,带你弟弟多好啊!就让他签你的那个公司,省的我还担心他被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