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先带着师尊离开,刻不容缓,对方身上出现的新伤便是时间紧迫的证明!

    迎面又是雷弧劈下,领域即将成型,沈知寒却带着君无心骤然身形一闪。

    “唳——”

    一声清越的凤唳霎时响彻夜空,黑袍人本欲借助难得的喘息之机一举将沈知寒与手脚发软的君无心一同击败,身后却乍然传来令人窒息的酷热。

    猛然回身,便见一只火凤凭空而现,硕大的身形在雷云中格外醒目,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火凤之中的威压并没有令揽星老君感到有多大的危机感,顶多也就是分神顶峰的水平,可难就难在这道火凤中竟含着一道凤凰真火,逼得他不得不为了不被烧成重伤全力应对。

    火光将沈知寒清澈的眼底映得波光粼粼,一只默不作声的君无心此刻却已然在药物与枷锁的夹击下到了强弩之末,再不能支撑身形。

    沈知寒立即将人扶住,二人立时化光而去。

    雷光与火凤相接,在夜空中炸裂出格外绚烂耀目的烟火。

    揽星老君收回手,未待寻找背后出手之人,便若有所查,回头一望,果然已然不见沈知寒与君无心了。

    裹挟着威压的怒吼立时响彻夜空,他拂袖一挥,身形顷刻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千里之外,一处山坡草坪之上。

    晚风似乎各位眷恋这片开着小花的草坪,连吹拂的力度都轻飘飘的,只能将星点野花微微摇动,似是在道晚安。

    细软如地毯的草坡便受了恬静气氛的感染,连虫鸣都渐渐沉寂安静下来,似乎真的进入了睡眠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却倏忽而至。

    清云化作浅淡的水汽散去,沈知寒脚尖刚刚着地,便踩中一块尖锐的石块,下意识一瑟缩,却被身上另一侧的重量压得直直向草坡倒去。

    一声闷响,伴随着草叶飞舞,直接将山坡的静寂打破。

    沈知寒扶着直接压在自己身上的师尊,推也不是,拨拉也不是,只好顺势就这样躺在了地上,一边有些呆滞地盯着夜空高悬的明月,一边双手扶着对方肩膀,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向着对方千疮百孔的身体中流去。

    “白树啊,”沈知寒缓慢道,“师尊现在身上是个什么情况?”

    少年声音在沈知寒脑海响起:“枷锁、内伤还有春|药,沈知寒同学,我分析了一下,君无心大概是因为与风不悯交手时受了内伤,加上世界枷锁的缘故才会产生修为倒退与记忆错乱……”

    沈知寒眉梢一扬:“说重点。”

    白树一噎,随即道:“额,重点就是,揽星阁的特制香药无法拔除,你师尊现有的修为又没办法一直压制药效,所以……”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所以只能你来帮他了……”

    沈知寒:“……”

    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朋友,你这是在逼我欺师灭祖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啊!”白树也很无奈,“可你还能怎么办?君无心现在情况很糟,若放任这些药物滞留在他的经脉之中,只会将他恢复正常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

    沈知寒抽出一只手来捏了捏眉心:“……你留在师尊身上那片叶子呢?”

    话题转得太快,白树反应了一下,才跟上沈知寒突然跳跃的思维:“啊,我一直操控它跟着你们的。”

    他话音未落,一道炫彩流光便从天而降,正巧落在沈知寒手边。

    “很好。”沈知寒眸中陡然溢出一分笑意,他伸手将水晶叶片拾起,随即又将自己身上的叶片掏了出来,一同攥入了手中。

    白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沈、沈知寒同学……你想干嘛?”

    沈知寒叹了口气,却是遗憾道:“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只是我家师尊那么好,也不是谁都能看的,所以——”

    灵力倏然涌出,将两枚叶片包裹其中:“非礼勿视咯。”

    沈知将手中灵力球随手一搁,随即眉心火纹一闪,又是一道消息传出:“阿念,先往北去,打听一下海市的位置。”

    一切交代完毕,沈知寒终于张开双手,瘫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说得简单……

    他长叹一口气,眼眸却忍不住一直在君无心铺了自己满身的银发上乱瞟:“师尊啊师尊,你醒来可万万不要生弟子的气……”

    灵力悄无声息地涌出,在二人周遭方圆十尺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结界。

    沈知寒颤巍巍地抬手,终于再度扶上了君无心的肩膀。

    轻薄白纱摸起来仿佛一片在君无心周身缭绕的云,充满了梦幻与不真实感。他硬着头皮将纱衣拉下,随即抱着君无心微微翻身,动作极轻地将他安置在了散发着清香味道的草坪之上。

    雪白的中衣衣领大敞,沈知寒借着月色看着君无心线条优美流畅的锁骨与胸肌,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肌肉的线条一路向下,直到被同色的腰带截止。

    他心中告罪,却还是在看到师尊在月光下仍旧潮红的面色与紧簇的眉头时伸手拉开了君无心腰上的系带。

    失去了衣料的遮掩,君无心胸腹的伤痕便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这些伤长短不一,像是被人用剑划伤似的,深浅也不尽相同。沈知寒只看着,便能想象出师尊平日究竟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他鼻尖微酸,手指却不由自主抚上了其中最长的一道伤疤。

    这道伤痕看起来很新,连血痂都还没脱落,沈知寒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竟感觉到君无心腰侧的肌肉微微一紧。

    惊讶之色还未来得及在沈知寒眼底浮现,一只白得几乎能令人看清其下血管脉络的素手便骤然伸出,一把攥住了沈知寒的手腕!

    后者措不及防,下意识抬眸,便撞入了一双噙着冷意的温润眼眸,其中神色,却不像是师尊平日看自己那般清和温柔。

    沈知寒试着挣了挣,竟没能挣开,只好小心翼翼试探着开了口:“……师尊?”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