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熬好?”

    唐虔催促渔夫。

    “别急别急。”

    渔夫乐呵呵的烧火,看着锅中浓白鱼汤,笑呵呵地说道:“这要慢慢来,我告诉你,我的这一锅鱼汤,大约皇帝也能吃得。”

    他熬制的鱼汤有秘料,鲜美咸香,也是因此让唐虔经常来访。

    “别乱说话啊。”

    唐虔连忙止住渔夫,说道:“你是看不懂气……在我看来,金陵城云彩如华盖,这是天子要驾临的征兆,在这关口,可不能乱说话,容易惹祸上身。”

    “谁说的?”

    渔夫不忿道。

    “魏征说的。”

    唐虔如实说道。

    “魏征,魏征……”

    渔夫张张嘴,他近来听西游记,知道魏征斩龙的事情,也知道魏征是一大能人,故此不能辩驳,不过却也不想服输,说道:“嘿,你最爱胡说八道,前段时间还说你们桂花巷住进来一个贵人呢,专门在我这里拿了一条鲫鱼,怎么不见你飞黄腾达呢?”

    唐虔一听此言,也是挠头,近来他都不见桂花巷中的贵人,没法拉关系,也不知道人家飞黄腾达没有,自然不能让人家提携……

    “好了好了,鱼汤好了。”

    渔夫将鱼汤端了下来,离了火边,顿时就感觉一阵寒意,让他不由搓搓手,坐在案前,端起唐虔温好的酒水,喝了一碗,暖暖身体。

    “嗯,鱼汤很香嘛。”

    正待两人要开动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有陌生声音,两人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身穿冕服,气度不俗,此时闻到了鱼汤味道,迈步往这边而来,看向唐虔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

    渔夫和唐虔两人不清楚此人底细,又看此人穿如此华美衣服,更是坐立不安,不知应当如何招待。

    “舍我一碗怎么样?”

    苏阳看着两人问道。

    渔夫和唐虔对视一眼,渔夫连忙端起碗来,将自己的一碗鱼汤递了上去。

    苏阳端起鱼汤,看到上面凝了一层油脂,也不去吹,张嘴便将鱼汤喝在口中,细细品尝,感觉味道果然不错,比起嗅到的气味还要更醇厚几分。

    “阿嚏……”

    一阵寒风吹来,渔夫感觉遍体生寒,打了一个喷嚏。

    苏阳放下碗来,伸手将自己身上冕服解下,套在了渔夫的身上,此冕服穿在身上,让渔夫顿觉遍体都是暖和的。

    “你的这一碗鱼汤,换了我一件衣裳。”

    苏阳对两人呵呵笑道:“倘若有人上来询问,你们两人就说,留下衣服的人说了,要给你们一人一千两银子才行……”

    太子的身份已经褪去,苏阳在金陵城中的事情皆已办完,不打算继续留了,这一件冕服也就还回去了。

    钟山之上,乱局刚平,心系太子安危的刘尚书立刻用挂扐法起了一卦,结果是遁卦。

    九五:嘉遁,贞吉。

    以正志也。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逃过一劫

    天子之气,内赤外黄,但凡圣天子欲游之处,其地先发气兆,如华盖在气雾之中,多呈五色,晨昏乃见……

    这出自魏征主编的《隋书》里面,此时的金陵城也是如此,纵然苏阳已经用了五龙蛰法隐匿了天子气,金陵之地发出的气兆仍然经久不绝。

    苏阳穿着蓝色交领长衣,手中提着五条在玄武湖购买的鲤鱼,径直前往孙离家中走去,太子之事已经了结,苏阳要带着孙离和颜如玉离开这里了,先回沂水,和锦瑟春燕会和,然后和转轮王老丈人商量成婚之事。

    提着几条鱼,是因为要去老丈人家里,不好空手去。

    “唉?先生,先生……”

    正待苏阳在路上散漫而行的时候,在后面有呼声,苏阳驻足转头,竟然见到一熟人,钱胖子。

    当初这胖子因为栖霞寺中和一忍和尚有冲突,一毛不拔,不肯购买香火,让一忍和尚尾随而下,在栖霞寺红叶林中持刀追杀,若非苏阳正下山时,听到呼救之声,在那时候钱胖子就已经被一忍和尚所杀。

    后来他伤及后心,一身血液流失大半,也是苏阳伸手救治,才挽回了他的性命,而钱胖子为了报答苏阳,也将潘亮家的房子买给苏阳,自那以后,苏阳有自己的事,钱胖子则在养伤,两人一直不曾见过。

    不想苏阳将走,又和此人见面了。

    “先生,来上车。”

    钱胖子也是金陵富豪之一,此次出行是坐马车,左右也都有了仆人,看到苏阳之后,连忙让苏阳上车。

    苏阳手中提着鲫鱼,一看是钱胖子,也就坐到了车上,看他身上衣着不俗,有马车,有仆人,哈哈笑道:“生死之间走一遭,终于明白钱财是身外物了?”

    之前的钱胖子和邻居比富,邻居家不事生产,一日阔过一日,而钱胖子整天勒紧腰包过日子,财富日积,却始终不及邻居,便是到了栖霞寺,连香火钱都不想掏。

    “身外之物,尽是身外之物。”

    钱胖子摸摸身上伤口,心有余悸,说道:“在生死间走这一趟,我是想明白了,这些钱应该用,不能吝啬,原本我积累的银子,仔细算算,往后五代人都吃穿不愁,但是我算错了,就算是我省吃俭用,我的这些儿子们却不会省吃俭用,他们用钱大手大脚,我省的这些钱都交给他们挥霍了,给他们养了一身坏德行,将来穷苦的时候,又吃不了苦,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