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贾召说道:“这两个人发生了幽情,那言谈举止就没了礼数,就算是没有人撞破他们两个,左右街坊全都心中有数,就独独张师傅一个人蒙在鼓里。”

    好可怜的张师傅……

    “再后来,张师傅在外做工的时候意外去了,这全部的家产就落在了那一对狗男女的手中,姓杨的在张师傅身边几年,又没有学到实在本事,生意一落千丈,许多账目都算不清楚,但是那个姓杨的全然不在意,不事经营,也不做工,每天就知道挥霍,甚至连他师娘的那一点情分也不顾,居然打我婆娘的主意。”

    “我婆娘是个泼辣性子,被他一惹就追着他骂,直将他面子里子全都给扒了出来,逼得他在大街上面认错,让他和张家婆娘都抬不起头来……”

    贾召神情悲痛,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老婆孩子是意外死的,直到我后来喝酒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他在和那些狐朋狗友们吹嘘此事,说是如何害人,如何消去痕迹,所说一切和我婆娘死的皆有照应……回头我就在路边等他,抓到他之后,就喝问此事,姓杨的倒是不隐瞒,把事情都如实说了,并且说就算我告状也告不赢,因为我没他有钱……”

    判案确实是需要钱的,这当真不假。

    “我就把他掐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召很是平静,说道:“就在家门口,掐的让他没有一点鼻息,看着他手脚冰凉,僵直在地……后来回头在家中收拾了一些钱银,连夜就离开了莒县,一直都在沂水这边帮人做工,也在打听着莒县的情况,也是在昨日在沂水碰到了莒县的相识,谈及此事,说是县令抓了张师傅隔壁家的赵老头,已经判了罪……我不想连累他,因此才回到莒县,想要把罪名认了,省的冤枉好人。”

    王老头和郭老头两人听到这里,皆是点头,自觉贾召应当如此,遇到那个姓杨的,就应该直接杀了。

    苏阳却感觉这县令判案太过形式。

    在这古时判案,倘若是遇到不怕麻烦的官员,自然会搜查取证,缉拿真凶,但是遇到了怕麻烦的官员,那么应该如何断案呢?

    将死者周围的百姓们全都抓起来,一个个大刑伺候,让这些百姓们交钱纳银,若是没有金银的就让他承认罪过,贾召口中的赵老头应该也是如此被判的。

    马车已经过了婴宁家的左近。

    苏阳并没有停车,驾着马车一路往莒县而去,这贾召虽然杀人有罪,按律应当是处于擅杀,不至于死,苏阳跟着,是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妥之处,倘若能救贾召,苏阳也不吝援手。

    第十七章 圣明天子

    苏阳来过莒县,那时候是作为一个大夫,而今时今日来到莒县,自觉红尘百态,另有不同,上一次来到这里的苏阳,颇有一种入世者,而现在的苏阳看起红尘滚滚,总有一种疏离。

    兴许是因为在金陵那烟花繁盛之地抽身而出,因此现在的苏阳有一种避世之心,也或许是因为陈阳已死,苏阳自觉在此世的因果已了,因此让苏阳有一种抽离漠视。

    原本念想在这个时候,寻找一个地方成亲,但有【龙巢】威胁孙离安全,苏阳不敢贸然安营扎寨,若是在阴间成婚,正如颜如玉所说,久被人贱。而若要铲除【龙巢】……关圣帝君都要大征兵,苏阳能做的还是太少。

    王兰嘴里面的信息拷问出来之后,已经传达给了十殿阎罗,这关乎【龙巢】的据点,自然有人拔除,监控……

    现在真正切合自身事情的,也是苏阳的穿越之谜,但这一个穿越之谜恐怕涉及到了西王母那里,苏阳现在这个小虾米,连瑶池的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那个时候一咬牙,娶了董双成,定然能够触及一些穿越秘密,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假身份由来。

    不过也只能想想。

    此时此刻对苏阳来说,只是在这茫茫山水修真练气,向着自己要走的天仙大道渡步而行。

    天已全黑。

    莒县不比金陵,在这县城里面并没有太多的灯火照明,苏阳在马车前面挂了一盏灯笼,勉强照亮,向着莒县衙门而去。

    “多谢先生送我一程。”

    贾召在衙门口下车,对着苏阳拱手说道。

    苏阳轻轻点头。

    贾召一路走上了衙门口,击起了鸣冤鼓。

    相传在很早之前,这诉讼不能径造庭下,因此这上门告状,就有了许多的弯弯绕绕,后来包拯在门前树立此鼓,但凡有冤之人都能击鼓,使得门前曲直,百姓有冤能伸,而后各地均有效仿,才有了这击鼓鸣冤之说。

    “咚!咚!咚!”

    鸣冤鼓在这时候响起,让衙门里面当即有人跑动起来。

    衙门大开。

    差役正着帽子衣冠,从里面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的看着贾召,问道:“晚上击鼓……懂规矩吗?”说着,差役伸出手来。

    “我是来认罪的。”

    贾召对差役说道:“那个在西街的杨九,是我杀的。”

    “哦。”

    差役点点头,看着贾召说道:“这杀人了,你就更得出钱了。”

    “啊?”

    贾召一时没有弄清楚个中逻辑,看着差役说道:“我杀人了,我是来认罪的,你们让我去见老爷就行了。”

    “要见我们莒县的县令?”

    差役一听,说道:“五两!”

    贾召看着差役,再看看衙门里面,这会儿又有两三个差役走了出来,相比前面这个敲诈钱财的,后面的这几个衣衫不整,仅仅只是裹着衣服,看着贾召还在发懵,喝道:“愣什么?过两天新老爷就来了,这老爷都要卸任了,你还不让老爷赚点钱养老?”

    贾召听到这些,再看这些差役的模样,摇摇头,说道:“我的钱在半道里都给了流民了。”

    现在的贾召是身无分文。

    差役一听,有些不信,伸手就在贾召的身上摸索,只见贾召身上当真无钱,唯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刀子,也根本不值钱,又让贾召坐在门槛上面,把贾召的靴子也给脱了下来,强忍着酸臭,也要伸手在里面摸索,如此摸索完了之后,看到贾召果然是身无分文,一个个面色皆变。

    “老爷已经上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