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心中凉半截,他可不愿一直在师伯身边。

    “你只要跟着我,这法门我必然传你。”

    马道长瞧着苏阳,上下审视,越发欣赏,说道:“你实在太适合修我玄真教的法门了,简直就像是吃过玉液一样,等到了崂山,得了好处,我便让你饮用【金浆】……我那师兄投了朝廷,位高权重,身边尽是资质超群之徒,皆法力精深之辈,不过我若是带着你去和他见面,一下子就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拿着我撑门面吗?

    苏阳尚在犹豫,他怀中有八卦袋神笔,跟着这个师伯身边,若是被看出端倪,吉凶难料……就算是元始天王的真经,终究贵重不过自己的性命。

    “这还要考虑?”

    马道长眼看苏阳犹犹豫豫,摇头起身,说道:“非是我不传你真法,是此时我也没有,不过去了崂山,一切便有了,当初师傅偏心,把一切给了师弟,而我师兄又在京城,找到了师弟的传人……”

    “我有机密,他有真人,两者和合,必有所成……”

    话虽如此,马道长眸中却多忧虑,明明应当是理所当然,顺其自然之事,为何会有“隔河取金”之卦?

    若非这卦象,他也不会想到寻找传人之事。

    “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月余之内若到崂山,我必给你真传。”

    马道长说着,人倏忽不见。

    苏阳眺望崂山方向,这李安灵的弟子明明就是自己,怎么又有人被抓?此念一动,苏阳想到了在宝禅寺,那个卖自己符篆的单道士。

    第二十章 赌狗黑狗

    要不要去崂山?

    当然要去!

    崂山本来就是苏阳打算去的地方,在聊斋篇目之中,特别有一个故事叫做《成仙》,所写的便是前往崂山修道的故事。

    苏阳对崂山早就心向往之……实话说,若非是马道长忽然出现在苏阳面前,而苏阳怀中有八卦袋,神笔,不能显露在此人面前,苏阳当场便能拜师,跟着他一并往崂山而去。

    并且听马道长所言,似乎是这叛教的两位师伯要在崂山一会,并且大师伯应该还抓了自己的师兄单道士。

    苏阳犹记得在宝禅寺内,传承之前,那个指点自己,声称宝禅寺是画壁之地的道士,警告苏阳,让苏阳早些离开,也是苏阳的两个金条,在他那里买了两张符篆,夜间惊破了搜寻过来的神魂,护了苏阳一命。

    当时单道士说,当今天下稍安,齐王诏他们前往京城做法事,耽搁不得,恐怕就是到了京城,被自己的师伯给扭住了。

    苏阳脑海中想了很多,人迈着步子,坚定的往崂山走去,玄真秘法,关乎成仙之途,苏阳自然要从师伯那里弄明白个中机密。

    走走走!

    向着崂山方向,苏阳干劲十足。

    由莒县前往崂山,要过诸城,胶州,才能够到达崂山,七八百里的路程,马道士给苏阳一个月的期限,足以让苏阳赶往崂山,这一段行程不必太过赶趁,在路上,苏阳也要好好研读一下玄真教的《玄真玉册》,兴许就在玄真玉册中自己参悟出了东西来呢?

    苏阳也有自己的算盘。

    在崂山,如果说是玄真教的人在那里聚会的话,自己这个“掌教真人”不再,终究是缺了点什么。

    一辆马车,一壶凉水,几个干饼,几件衣裳,苏阳可算得上是轻装便行,一路都往崂山而去,如此赶路了一天,天色已晚的时候,苏阳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连山间的破庙都找不到一个,寒冬腊月,伸手不见五指,苏阳最后是找到了一个山岩下面,停驻马车,整个人就在马车里面缩着,点了一根蜡烛,默默翻看玄真玉册。

    “轰隆隆……”

    外面雷声阵阵。

    红蓝电光交织,将天地间照的一片亮白。

    苏阳就在马车里面,都能感觉外面天地一明一暗,而后这轰然炸裂的雷声震的马车都在颤抖,而后外面狂风卷席,过了没多久,便有冰雹一阵阵的落了下来,正砸着上面的岩石。

    苏阳手中掌灯,不让灯火被灭,他也就是感知到了外面的天气变化,才不继续赶夜路,而是躲在山岩这里。

    地缺百六,灾劫绵绵,出现什么反常的事情都不为怪,因此外面的雷声,冰雹,苏阳并没有感觉有太大异常。

    一直到了寅时,外面的风声雷声才逐渐的平静下来,苏阳吹灭了蜡烛,运用五龙蛰法小睡一会儿,点开心神之后,苏阳本就已经寒暑不侵,因此就在这寒冬腊月,外面又下过一场冰雹之后,四下冰凉,苏阳睡在马车里面并没有什么不适。

    五龙蛰法本就是补觉的神功,苏阳不过睡了一个时辰,起身的时候已经精神百倍,没有丝毫的疲惫。

    打开车帘,迎面冷风如刀,苏阳看外面枯枝黄叶落了一地,一片衰败景象,再看天上白茫茫一片,仍然是有阴云汇聚,寒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这一次应该会下雪了吧。

    苏阳看着天上暗道,他看云层,该是如此。

    伸手一抬缰绳,这被画卷所召出来的马便往诸城方向而去。

    走了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在临近午时的时候,苏阳到了一条河边,这条河水面宽阔,左右也并不见桥,唯有几块石头横在河里,以做渡河石阶,不过天已太冷,水流溅射到了石头上面,已经让这石头上面有一层坚冰,触手滑溜,一不留神就会掉入河中。

    苏阳眺望河流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在石阶之中卡着一人,一狗,在这水流中冻的浑身僵硬,死活不知。

    收回马车,苏阳脚步平平稳稳的走在石阶上面,到了这一人一狗之处,伸手碰触,自觉这人狗性命特征几乎没有,但对苏阳来说皆是有救,便将这人狗全都捞出,及至到了对岸,在河边树下找了一些干草,让这人狗都躺在干草上面,又汇聚了一堆干柴,张口一吹,便将干柴点燃。

    天冷火寒,在这寒冷的野外,便是一堆火也没有多大的暖意,但也胜过没有。

    再度检查一下这人狗的身体,苏阳拿出了白芒针,在这人狗的穴位上面皆刺几下,激活一下体内阳气,然后倒出一点孙思邈老丈人的药酒,分别喂人和狗喝了下去,再用心神活其血气,真气蒸干了这人的衣服,狗的皮毛,没过多久,这人和狗的生命特征便都明显起来。

    苏阳在左右收集柴火,将这火焰烧高,拿出自己的干饼在火边烤烤,以做加温,同时审视这一人一狗。

    这个被冻僵的人是个男子,约二十五六岁,身上所穿衣服并不名贵,寒冬腊月,穿的也不厚实,应该是一个寒门读书人,而这一条狗通体黑色,就是中华田园犬,这条狗在掉入水中之前,应该是被人狠狠打过,如此才会内脏多受伤害,并且几处骨头也都断了。

    当下苏阳身边并无药材,能做的仅仅是帮黑狗的骨头用木棒夹着归位,这内脏的伤害,要等到进入城里,苏阳才能为它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