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观音菩萨相熟。”

    苏阳含笑回道。

    现在你就算是说和如来佛祖认识,我也认!

    王舜英面色苍白,迈步往房间里面走来,但是这门槛就已经让他迈不过,扑通一声就趴在地上,对苏阳行了一个“五体投地”,怀中的官凭也落在一边。

    “先生……”

    王舜英看着苏阳,浑身虚弱,满眼流泪,说道:“我开悟了,我真的开悟了,妖姬艳女,献媚工妍,看得破的,却如交锋阵上将军叱咤献威风;朱唇皓齿,掩袖回眸,懂得来时,便是阎罗殿前鬼判夜叉增恶态。罗袜一弯,金莲三寸,是砌坟时破土的锹锄;枕上绸缪,被中恩爱,是五殿下油锅中生活……我真的开悟了。”

    王舜英趴在地上,将他雪夜闭门读的禁书背诵出来,感觉这话万分贴切,自从和苏阳分别之后,这一路上金哥儿不断对他痴缠,而料想到对方是鬼物之后,王舜英当真感觉自己在地狱中煎熬,哪里能感受到半点快活?

    你开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阳听了想要,不过这雪夜闭门读禁书,这也是读书人的雅事。

    “参透风流二字禅,好姻缘是恶姻缘。痴心做处人人爱,冷眼观时个个嫌,野草闲花休采折,真姿劲质自安然。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

    王舜英趴在地上哭声说道:“先生,我都明白了,你可要救救我啊……”

    和苏阳分开之后,王舜英明悟金哥儿是鬼,本来是想要一路赶往淄川,谁知在车厢里面,金哥儿索求无度,王舜英又怕露出破绽,勉强顺从,不想一天的时间,距离淄川居然还有三十里……

    王舜英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看到苏阳的时候,他痛哭,他悔悟,他想要苏阳施手救度。

    “这……”

    慧胜和尚不明其意。

    “呵呵。”

    苏阳指着地上的官凭,对慧胜和尚说道:“你看,宋老爷你百求不至,这王老爷不求自来啊。”

    第三章 人鬼异路

    慧通和尚听闻眼前之人竟然是前往淄川补官的王老爷,连忙将王舜英搀扶起来,让王舜英坐在椅子上面。

    现在的王舜英浑身瘫软,被放在了椅子上面之后,整个人也就瘫在了椅子上面,不过对他来说,终于是解脱了,在苏阳的身边让王舜英很有安全感。

    随后慧明和尚和虎子两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今夜月弯如钩,外面繁星点点,人在院中穿行,来来往往,清楚可见。

    就在慧明和尚和虎子走进来之后,金哥儿也往观音殿内而走,临近殿门前面,“呀”的一声,连连后退。

    房间里面的众人全都向外看去,只见金哥儿摇摇晃晃,身体扭曲,时而僵直,时而柔软,种种姿态皆超过了人体所限,看起来极其诡异,这慧通,慧明,慧胜三个和尚饶是见过山魈,此时也后背发凉。

    而王舜英在此时摊在椅子上面手脚冰凉。

    “少夫人。”

    虎子转过身去,眼见金哥儿如此怪异,只当是有身体不适,连忙伸手,想要将金哥儿搀扶回屋。

    “走开!”

    金哥儿厉声叫道,面目扭曲狰狞,五官皆张裂,眉目嘴鼻皆张裂到人类极限之外,狰狞恐怖,便是虎子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人类。

    “阿弥陀佛……”

    慧通和尚见状双眼紧闭,口中诵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候,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诵念心经,便是想要观世音菩萨显灵降鬼。

    当人们遭遇鬼难的时候,诵念观世音菩萨的名字,观世音菩萨就会现身,救度人们,让恶鬼不敢行凶,适才这女鬼要进门之时,忽然讶然退走,想来就是菩萨显灵。

    “先生何故阻我?”

    金哥儿捂脸一阵子后,抬起脸来,凄然看向苏阳。

    这时候她的面孔已经恢复之前妩媚动人的模样。

    房间里面仅油灯一盏,房间外面星月明亮,这室内室外,明晰能见。

    听闻金哥儿喊的是苏阳,慧通和尚方才止口,这时候才明白,眼前的鬼物怕的并非是大殿内的观世音菩萨,而是怕眼前的这一位先生……也是,柳沟寺山魈为祸十多年,也不曾见观世音菩萨来此降服。

    “人鬼毕竟殊途。”

    苏阳平静说道:“若你人迎有血,夫妻和爱,我定然不会横加阻拦,只是采补伤命。”苏阳指着王舜英,说道:“你瞧,他都要死了。”

    王舜英听到苏阳的话,感激的看向苏阳。

    这等神仙为他出头,让他一下子便感觉心里有底了。

    “贱人,你别再想害我了!”

    王舜英看着金哥儿破口大骂,叫道:“我瞧着你的面孔就厌恶,不是人的东西,专门出来作践人是吧……”

    一路上心中压抑的话,这个时候王舜英全都吐了出来,接连痛骂,让对面的金哥儿脸色惨淡,头越发的低下去了。

    “够了!”

    苏阳不想继续听这等污言秽语,出声打断,看着王舜英,说道:“人鬼相合,虽有触犯,却也是常事,世间有此遭遇的不在少数,情孽二字连在一起,这人鬼之间情字一起,孽字随后而来,当下她大错尚未铸成,当询问缘由,能恕则恕,不能恕则罚,况且她出入无形,往来不测,你在这里加以恶声,积累仇怨,我一个堤防不到,遭罪的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