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气吹出,房间里面立生变故。

    阴风飒飒,黑雾漫漫。

    阴风飒飒,神人口中哨出烟,黑雾漫漫,鬼祟暗中喷出气,魑魅魍魉列队来,牛头马面蜂拥至,推推嚷嚷,黑白无常喧呼忙,掩掩藏藏,饿鬼穷魂相对泣,前面的,是催命判官拿信票,后来的,是追魂太尉报公文,这一气旋风滚滚,阴魄招魂垂素链,这一气黑雾纷纷,唤来无常开殿门。

    这一气往来,房间里面的门窗噼啪作响,自然闭合,整个房间里面黑烟漠漠,自然生出来了几烛绿色篝火。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太尉,个个小鬼,拿锁链的拿锁链,拿刀剑的拿刀剑,哭丧棒,招魂幡,一气往来,森罗殿堂由此而开。

    苏阳坐在凳子上面,押着他的两个番僧双腿颤抖。

    梅太守立足苏阳对面,靠着墙边已经浑身瘫软,他只是想要召来小舅子的亡魂,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般场面。

    “呜呜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

    在这般森罗殿堂之中,一男一女正在放生大哭,梅绪顺眼看了过去,只见这一男一女正是他早已经逝去的父母,这两个人遍身锁链,瘦骨嶙峋,此时跪在苏阳的跟前嚎啕大哭,哭声说道:“小儿无德,小儿无状,累及神仙,自当万死……”

    苏阳站了起来,在他身上的锁链自然寸寸崩裂,而那原本按着苏阳的两个番僧,这个时候腿脚稀软,当下就软成一团,滚在地上。

    伸了一个懒腰,苏阳笑笑,判官和太尉自然给苏阳搬了椅子,让苏阳坐在正中。

    “你这畜生啊!”

    梅绪的父母转过脸来,看向梅绪,怒声骂道:“你们这些作子孙的,不能够光宗耀祖,反而在阳世不断造孽,让我们这做父母的都不得安宁,你的那些烂账我们也兜不住了,今日你就随我们到地下,自己去偿!”

    梅绪眼前发黑,这还是招魂吗……

    在这时候他终于体会到了,往常所说的“得罪不起”是什么味道。

    第二十八章 掌握青州

    高楼飞檐,今做阎罗殿。

    孽债盈盈,阴司辨甚明。

    原本的太守府,现在的阎罗堂,苏阳坐在椅子上面,瞧着下面的青州太守的梅绪,三天之前,王常了结谢福,苏阳召来了转轮王府的季司录,也让季司录帮忙查了梅绪,今日苏阳进入到了太守府中,阴司就已经提了梅绪的父母在下面待命,等到苏阳这一口气吹来,阴司门扉大开,便有了眼前此等境况。

    勾命的判官送来了信函。

    追魂的太尉拿来了文书。

    苏阳坐在堂上,手中拿着信函文书,冷眼而视,看完之后,将这信函交给了旁边的追魂太尉,让他来念。

    待到念完之后,苏阳问道:“可认罪否?”

    梅绪抬头看看苏阳,又看了看这房间里面的黑白无常,众多小鬼,最终无奈的低下头去,说道:“认罪。”

    真正面对这种神仙人物,梅绪才知道自己根本开罪不起人家,下了一个诏令,想要找回小舅子的魂魄,从而查到凶手,没想到人家直接搬来了阴曹地府,将他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既然认罪,那就跟我们到阴曹地府走一趟吧!”

    判官冷眼看着梅绪,斥道:“像你这种人,进入到了阴曹地府,至少要进入地狱一百年!”

    梅绪见状,看了看跪在他前面的父母,低头不语。

    明知这世间有鬼物,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欺心之事,现在阴曹地府的惩罚当真来了,梅绪即便是口呼冤枉,这言语也苍白无力。

    “此人胆敢给贵人上了绳索,我们也要将锁链给他加上。”

    牛头马面手上拿着锁链上前,伸手便将梅绪按在地上,这一根锁链足足有碗口粗细,牛头马面按着梅绪,硬生生的要将锁链从他的肩胛骨,腿骨这些地方穿过去,这等痛苦是梅绪第一次尝到,让他趴在地上痛的哭爹喊娘。

    而梅绪的爹娘对他的现状非常淡漠。

    在这大殿里面跪着的人,此时看到了梅绪的惨状,一个个吓的面色发白,浑身抖的如同筛糠,听着梅绪的惨叫,那些侍卫们吓的汗毛竖立,而美貌的小丫鬟们也都嘤嘤哭泣。

    便是这梅太守凶厉,她们也不曾看到过这般情形。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古话当真是不错的。

    锁链终是在梅太守的身上穿好,牛头马面将他扔在一边,这锁链咣铛一下就扔在了地上,而梅太守自觉周身剧痛,这锁链更有千斤之重,让他趴在地上之后爬不起身。

    苏阳自始至终都在平淡看着,瞧着梅绪如此惨状,而后又看向了两个番僧。

    这两个番僧被苏阳一看,在地上自然蜷缩起来了。

    “你们两个到了中土,自当安心修行,但是却自陷名利场中,跟着梅绪在一起坑害青州百姓。”

    苏阳摆摆手,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是他的父亲和叔叔,也免不了跟着走一遭。”

    梅绪的惨状就在眼前,番僧是一句话都不敢狡辩。

    牛头马面当即便将这两个人锁了起来,碗口粗细的锁链穿透了两人的肩胛骨,让两个人如梅绪一般,躺在地上连连呼痛。

    接着苏阳又开始点名,说的都是梅绪身边的护卫,依照追魂太尉送上来的文书,这一点一点,说的分毫不差,被点名的侍卫连连叩首,俯首认罪,一一都被阴司拘上。

    到了最后,苏阳方才又看向了梅绪,原本此人是青州太守,但是现在梅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身上被碗口一般的锁链穿过来,基本上胳膊都断了,只是冥司的锁链非同一般,让他肢体尚好。

    “梅绪,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苏阳平淡问道。

    “错已铸成,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