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说道:“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李后主的诗句将牛郎织女弄混了,由此黄姑成为了织女的称呼,便是这里立下了织女庙也写错了名字。”

    女孩听了苏阳的话,不断的点头。

    像这种神庙名字定错的事情,其实也有不少,而能够出现这些错误,大多数都是因为平常百姓认字不多,因此这以讹传讹,就出现了许多偏差,正如这个黄姑庙一般。

    “先生果然博学多识。”

    女孩点头,赞苏阳道,苏阳的话有理有据,让她信服。

    苏阳转身看向了织女像,问女孩道:“若是姑娘认为此地应当叫做黄姑庙,那么我现在便将织女的像移到外面,牛郎的像移在里面,如此今夜我在前殿之中,也是和牛郎共处一室,姑娘以为如何?”

    女孩也看向织女像,她在这里居住之后,多给织女上香,却从来不知这黄姑织女竟是误会,值此之时,最应该的是更改庙上匾额,但女孩和江湖异人有约,便约在了现在的“黄姑庙”,她害怕这名字改变之后,江湖异人听到了这个名字,便直接转身而走,让她拜不了明师。

    “就不能将牛郎像移步室内吗?”

    女孩问道。

    “不能!”

    苏阳正色说道:“这牛郎织女之说是以讹传讹,两个人之间属实孤男寡女,怎么能够共处一室?更何况在这房间里面又夹杂了一个我,这岂不是让织女难堪吗?”

    女孩听苏阳如此说,更觉有理,便点了点头,允了苏阳的话。

    苏阳当下上前,搬着织女的神像,将织女的神像搬到了外面,而后亲自动手,将在外面的牛郎塑像,以及黄牛的塑像都给移到了室内。

    女孩往外看去,只见织女的神像伫立在外面的风中,看起来极为寒掺,而回过头来,看向原本应该是织女的位置,现在坐着一男子神像,身上灰扑扑的。

    “你把灰尘给他擦一下吧。”

    女孩对苏阳说道。织女的神像就是她搬到了小溪边擦洗的。

    “不必。”

    苏阳就地躺在了前殿,对女孩说道:“我研究过牛郎的,他跟织女不一样,他是劳动人民,劳动人民都这样,这接地气。”

    第三十三章 织女降神

    夜色已黑。

    天空之中一轮圆月,夜风哗哗划过,苏阳站在窗口,透过薄薄的窗纱往外面瞧去,只见织女的神像在夜风中显得分外萧索。

    哼哼,敢打我老婆?

    苏阳心中也有一些小得意。

    “苏公子。”

    黄姑庙中的女子走了出来,腰间仍然挂着短剑,手中却捧着一碗热粥,一路到了苏阳跟前,说道:“庙中简陋,仅热粥一碗,苏公子暖暖身子吧。”

    苏阳接过了热粥,瞧了一下,只见粥里面也没有几粒米,端着喝了两口,自觉腹中也有了几分暖意。

    适才确定住下的时候,苏阳也和女子通了姓名,苏阳就说了自己的名字,而女子姓沈,名依依。

    “公子,这般把织女娘娘神像放在外面,是否不太妥当?”

    沈依依隔着窗纱,看着外面的织女神像,平日里织女神像都在庙中供奉,沈依依也小心打理,什么时候有过这般情况,将神像扔在外面,外面一阵风起,尘土随之而来,劈头盖脸洒了织女一脸。

    沈依依觉得这对织女太不恭敬了。

    “怎么会不妥当呢?”

    苏阳瞧着神像说道:“这才是妥当的表现,想想织女身份高贵,又向来秉持贞洁之性,离群独居,高居九天之上,只是我们这些凡人无知妄言,才让织女娘娘污名加身,有了七夕同牛郎之会,这完全就是对织女娘娘的玷污!”

    苏阳慷慨激昂地说道:“最先让织女娘娘受到玷污的是《齐谐》,而后加以吹扬的是《荆楚岁时记》,穿凿附会,加以推广的是柳宗元的《乞巧文》,夸大并且予以应和的是张耒的《七夕》诗,从而让牛郎织女之事广为推广,百姓口口相谈,文章屡屡记载……”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苏阳完全站在了织女的立场上面,完全的大公无私,说道:“北斗佳人双泪流,眼穿肠断为牵牛,还有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如此种种污蔑之词,织女娘娘虽然不曾发声,我相信必然是十分恼怒,眼下又让织女娘娘住在牛郎庙中,这成何体统?现在将织女放在外面,纵然是夜风呼啸,尘土加身,但是我相信在织女娘娘的心中,一定是畅快亮堂的。”

    为了避免今后会有不必要的打击报复,苏阳在这里就先塞住了织女的嘴。

    把织女搬出去,织女是应该感谢我滴。

    “再说这些风烟弥漫,牛郎在他自己的庙前面多少年,都不曾进入庙中,一直被风吹日晒,牛郎都不感觉委屈,织女只是在外面住上一夜,这怎么就不妥当了?”

    把织女搬出去,这事苏阳没做错。

    沈依依听了苏阳的话,也觉得苏阳没做错,这地方并非是织女娘娘的庙宇,织女娘娘和牛郎又八竿子打不着,让织女住在牛郎庙中,实在不该。

    这样是全了织女的名声。

    沈依依不知苏阳心思,只当是好意,此时也蓦然一叹,说道:“凡人无知,以讹传讹,亵渎神灵,乃至于此。”

    似这般拉郎配,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真的太难受了。

    “不错。”

    苏阳转过身来,不再看外面的织女神像,对沈依依说道:“凡人的口口相传,许多事情都失真了,就像是嫦娥仙子,她是月宫中的女仙,自然高洁,和后羿向来没有联系,岂能谣传为后羿之妻?更是用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般诗句,以嫦娥仙子孤眠独宿来侮辱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个事情,嫦娥在苏阳面前辟过谣,苏阳说起来很有底气。

    沈依依听苏阳的话,自觉大长见识,连连点头。

    “甚至是观世音菩萨,都被人间谣传所伤。”

    苏阳对沈依依说道:“观世音菩萨成道之后,随缘济度,有三十三身,在这三十三身之后有一马郎妇观音,是观世音菩萨化身世间,以动男子之心,而后让人诵念经文,待到嫁给马郎之时,当即死去,如是让马郎大彻大悟,而人们穿凿附会,将延州妇人当做是锁骨菩萨,又将锁骨菩萨当做是锁骨观音,两相和合,让观音菩萨的名声也不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