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看着项秀树,直言说道:“这些没头没尾死去的人,都是这边抚军在吃空饷对吧。”

    吃空饷这种事情由来已久,在军队里面也有一套吃空饷的方法,那就是多报人数,而有些地方当官的为了多吃几份钱,对于手下更是残暴,为了防止有逃兵,杀起自家人来更是毫不留情,从而让下面的人来怕他,不敢反抗他。

    这都是这时代军队的弊端所在,苏阳已经从京城开始更正这些,只是这些种种弊端,不是苏阳一张纸就能轻易更正的,就算是苏阳命令下达,军官这边也一笑置之,权当没有这个命令。

    苏阳所说的抚军就是巡抚别称,节制三司,统辖一方兵权,他如此吃空饷,下面自然会效仿,如此这一个军队人数便少了许多,总体的战斗力,自然不如预期,连带着也将一方的风气自然带坏。

    “没错。”

    项秀树说道:“济南这边的抚军一人吃了八百响,现在长街上没头没尾的冤魂,就是死在了军队里面,他们自觉冤屈,便在这里日夜嚎哭,而恰逢东岳冥司近来有事,这些冤魂厉鬼无人收治,便让这边有了种种异景。”

    “活腻了。”

    苏阳目光微合,肯定说道。

    自苏阳修为日增,杀心渐消,慈心日涨,便是在魑魅城中,面对众多鬼物,苏阳都自觉他们尚可能救,而对于官僚作恶,他杀意自起,毕竟苏阳在朝中已经是好话说尽,各项政令如何应用皆用白话写来,就是怕他们不理解,会错意,在已经好话说尽的前提下,他仍旧我行我素,苏阳自然不会轻饶。

    就算是巡抚掌握山东一方兵权,也没有向苏阳谈条件的资格。

    “哈哈哈哈……”

    项秀树听苏阳的话,哈哈大笑,而后又说道:“说起活腻了,我这里也住了一个活腻的人。”

    苏阳目光看向了殿门外。

    “哈欠……”

    在殿门之外,一男子打了喷嚏,用衣袖擦了擦鼻子,走到了殿门口,随即锵的一声拔出长刀,喝道:“我在这里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贵人,你们谁是贵人?把钱拿出来,今天大爷不想杀人。”

    苏阳看向持刀的人,瞧着他三角眼,脸上带疤,满脸都写着恶人,不由摇了摇头。

    李贺在一旁一直听着苏阳和项秀树两人对话,也听到了项秀树称呼苏阳为陛下,此时看到了这男子出来,一咬牙,直接就挡在了苏阳身前,看着此人咬牙叫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他就是你想勾结的江洋大盗刘圩。”

    苏阳在后面,叫破了此人的身份。

    “刘圩?”

    李贺听到刘圩的名字,不由一惊,他作为济南这边的普通人,可是听过刘圩这一位江洋大盗的许多故事,例如他一拳就把相好的女人打的肠穿肚烂,他纵身一跃就能跳上丈高的山墙,他夜行八百里,千里奔袭作案……

    种种恶名让李贺听到刘圩就在眼前时候,不由心惊胆颤。

    “施主。”

    项秀树看着刘圩,含笑说道:“你不是来寺庙拜佛的吗?”

    “拜佛?”

    刘圩听到项秀树的话,哈哈一笑,说道:“这里是罗汉庙,哪里来的佛呢?再啰嗦就把你直接杀了,送你去见佛祖。”说话时候,刘圩将手中长刀往前递来,架在了项秀树的脖子上面。

    “佛并不在寺庙里面,而是在心里面。”

    苏阳端坐在一旁,端起茶水,慢慢品尝,如此喝了两三口之后,方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如果一味的去寺庙里面寻找佛祖,那么你就算是苦行僧,寻找一辈子,也找不到佛祖所在。”

    西游记里面有“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的颂子,所说便是佛家真理。

    “佛在心中?”

    刘圩将手中长刀对着苏阳,笑道:“那么这个佛是在你的心中,还是在我的心中?”

    “众生心中均有佛性。”

    苏阳看着刘圩说道:“我的心中有佛,你的心中也有佛。”

    佛性,就是觉悟成佛的可能性。

    刘圩哈哈大笑,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袒露胸膛,看着苏阳,笑道:“你说我心中有佛,那么佛在那里,我怎么就没有见到呢?”

    苏阳和项秀树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失笑。

    “来……”

    苏阳站起身来。

    刘圩连忙将长刀横在苏阳的脖颈前面。

    “你不要怕。”

    苏阳看着刘圩,笑道:“我这就给你指出佛在哪里。”

    怕?

    刘圩瞧着苏阳神色,自觉莫名其妙,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横在了苏阳的脖颈前面,苏阳居然劝他不要怕……你不怕我手中的刀吗?

    “好!”

    刘圩长刀往苏阳的脖颈上面再横一点,说道:“如果你没有让我看到佛祖所在,我就直接杀了你!告诉你,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贵人,我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官家的小姐,我都玷污好几个了……”

    苏阳连连点头,看着刘圩说道:“放心,一定能够让你看到佛。”说话间,苏阳伸手在刘圩的胸膛前面,轻轻的对着刘圩的胸口一戳。

    “这里可没有……”

    刘圩被苏阳这一戳,开口就想笑,只是低头看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僵住,只见苏阳的手没入到了他的皮肤血肉之中,而后他便感觉心脏被人攥在了手中,让他此时就算是想要挣扎,浑身上下也不能动弹。

    苏阳伸手轻拉,刘圩的心脏便被苏阳扯出身外。

    “项兄,你来看看,他的心中可有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