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还活着?”长公主抓住了嬷嬷的衣襟,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老奴当时事态紧急,老奴只能以殿下为先”

    长公主撒开了手。

    是啊,所有人都以她为先,以她的大计为先,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现在却在质问别人为什么不救巧巧。

    明明就是她自己辜负了巧巧,害死了巧巧。

    她才是废物。

    “巧巧她当时可有说什么?”长公主问。

    “她托老奴转告殿下,要做个明君”嬷嬷迟疑着,到底还是把后一句话也说出来了:

    “方姑娘还说,她没有在等殿下,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从没见过殿下。”

    “哈哈”长公主茫然地站起来,她环顾四周,四周一片金碧辉煌。

    没有方巧荷,没有和她有关的一切,她干干净净地来,也干干净净地走,原来她并不挂念长公主。

    挺好的。

    长公主挂念她就够了。

    “殿下!”嬷嬷一声惊呼。

    长公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跌倒在地上。

    “还还有一件事”嬷嬷自己都难以启齿,但她若是不说出来,恐怕她这辈子都放不下。

    “殿下先前派我去查方姑娘那一夜为何突然闯入寝殿,撞破了您和宰相共商大事,老奴查到了。”

    向晚侧目,眼底一片猩红。

    “为什么?”

    “因为那一日,是前驸马的忌日,方姑娘专门找同门打听过,许是怕殿下寂寞,她忙了一天,亲手做了桃花酥来看望殿下”

    “是这样啊”长公主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对啊,是这样,就是这样,本该是这样啊”

    巧巧那么善良,那么心软,她怎么可能想得到长公主在算计什么呢,她不过是怕那个夜晚,长公主一个人会孤独罢了。

    她不是长公主这种心黑成一片的坏女人该招惹的,长公主曾经有多窃喜,现在就有多悔恨。

    她以为身边人都像她一样冷血无情,但她无数次在佛前心怀鬼胎时,也曾有那么一两次真心拜过菩萨,希望她也能遇上一个肯真心待她的良人。

    原来菩萨早就赐福给她了,是她自己不配。

    “殿下,天晚了,保重身体,该用膳了。”嬷嬷提醒她。

    “你下去吧,我再陪巧巧坐会儿,她最喜欢看日暮相接华彩万千这光景,我陪她再看一次。”

    暮色暗淡,夜幕降临,嬷嬷也走了,只剩下长公主还抱着巧巧。

    她想起来,她好像还没好好抱过巧巧,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愿意。

    夜半三更,穿堂风吹过,天凉。

    沙——沙——

    有人脚底磨蹭着地板,一步一步走进来。

    是李相。

    今日皇宫□□,竟然谁也没发现他还躲在宫里。

    李相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他原本就须发苍苍,此时就像一只脚已经跨进了棺材里。

    谋划多年,一场空。

    他把传国玉玺丢在桌上,转头看见了月光下的长公主。

    “咯咯”李相怪笑,“她死了吧?”

    “是你杀了她。”长公主小心地把方巧荷放在地上,缓缓起身,盯着李相,像是在看此生不共戴天的仇敌。

    “你杀了我的爱子,我杀了你的爱人,咯咯咯真有趣”

    “原来殿下也能感受到失去挚爱的感觉啊,真是老天开眼!”

    “你找死!”长公主怒而起身,抄起旁边的一樽花瓶,扬起到头顶,“你是用这个打伤她的吗?”

    说完,长公主毫不犹豫地一把抡下来。

    花瓶砸在李相头上,把他砸得满头血,他不恼,甚至还在笑。

    “你后悔吧?”

    “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既然喜欢她,就保护她永远别让她涉险啊?现在后悔?完了!”

    长公主浑身颤抖,她感觉得到一股热血直往脑子里冲,她知道李相这席话就是在激她,可偏偏,他说的没错啊!

    她既然喜欢巧巧,就应该保护她永远别让她涉险。

    她现在像什么呢?

    一个无能的疯子!

    热血上涌,长公主喉头一阵腥甜,她呕出一口心头血,眼前一片恍惚。

    她好像摔倒在地上,和巧巧咫尺相隔,她努力伸出手去够,去触碰方巧荷冰凉的指尖。

    差一点,怎么都差一点。

    她想要不管不顾地去找她的巧巧,什么江山社稷她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要她的巧巧。

    但是,巧巧要她做个明君。

    巧巧宁愿从没遇见过她。

    她只能一个人拼命地活在那个没有巧巧的世界。

    cut!

    方巧荷的戏份彻底结束,傅笙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