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穗儿听说了这事儿后,解释过几回,但没人听她的。

    把她气哭回家,静下心来,就开始心慌,怕被婆婆知道,没自己好果子吃。

    因此这小半个月来格外安分,让孙老三直夸媳妇儿懂事了。

    胡穗儿以前也总是在家里说楚老娘是打秋风的,现在听这几个小孩儿说这话,再想想这段时间胡穗儿的反常,哪里还能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老孙头猛地看向孙老三。

    孙老三懵了片刻,反应过来,羞红了脸,握紧拳头,干巴巴说道:“这嘴上没把门的胡穗儿,一天到晚在外面瞎咧咧什么,等我回去,看我不抽她一顿,让她长点教训。”

    孙家人还没说话,就有听到动静出来看戏的婆娘媳妇儿。

    听到孙老三这话,纷纷噗嗤笑出声来。

    “得了吧孙老三,说啥大话呢,老孙头家出了名的耙耳朵、怕媳妇儿,名声都传到别的村子去了。”

    “还回去抽媳妇儿呢,怕不是回去跪在搓衣板上,一边扯自己耳朵,一边苦口婆心求媳妇儿懂事点吧。”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孙老头一众人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怒。

    “一群嘴上没把门的妇人,我们大老爷们只是懒得跟你们吵,费神!”

    丢下这句话,一行九个大小老爷们逃进院内,院门一关,把外面的嘲笑声都关在了门外。

    等进了堂屋,堂屋里只坐着老孙家三个媳妇儿,有的在纳鞋底,有的缝衣服。

    只胡穗儿神色不安,时不时往东屋看,北面正房孙老头住着,没分家前,独子孙猎户住的东厢房,分家后,孙猎户夫妻没有换位置,给老孙头生了几个孙子后,就把其它房间给了他们。

    如今,老孙头又有了曾孙,家里没地方住,只能在他们自个儿爹娘房间隔出一个小房间来。但最大的两个曾孙已经十五,多少有点不方便了。

    见他们回来,老大媳妇放下手里的鞋子,从大儿子手里接过那两只串在一起的死松鼠:“爹,这松鼠还是跟以前一样处理么?”

    孙老头把手里的家伙什交给儿子,没回老大媳妇的话,问道:“听说楚家来人了?”

    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孙媳妇点头:“大姨母刚来没多久,被娘拉到东屋里说话去了。”

    孙老头沉吟片刻,看着那两只松鼠,叹了口气:“那就别处理了,皮扒了给老三鞣制,肉留着下午做成菜。”

    言下之意,留楚老娘在家中吃饭。

    闻言,家中各人神色各异。

    高兴的有,今晚终于可以加餐了。本来这肉按照往常处理方法,都用盐抹了做成咸肉能保存很长时间。

    虽然是猎户人家,但这年头光景,怕日后吃不饱饭,每次打到猎物,只有皮毛拿出去卖了,肉得留着做腌肉,是不会直接吃掉的。

    不高兴的也有,这都是想的长远,希望留着肉日后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救命用。

    还有酸溜溜不敢说话的,这个指的是老三媳妇胡穗儿,只能恨恨的绞着手帕。

    她不怕她男人,但她怕她公公婆婆和家里的老爷子。

    不是自己男人,可以随便自己折腾。

    现在这个家,大事还是孙老头做主,非特别大的事情,都是孙老头的儿子孙猎户和儿媳赵妮儿做主。

    后者耙耳朵,基本也跟赵妮儿一言堂没区别了。

    媳妇和娘家姐姐在屋里说话,孙猎户也不好进去,只能坐在座位上,喝着茶生闷气。

    这次媳妇娘家姐姐来了,不知道还要借多少钱走。

    底下几个儿子还没分家,家里的钱向来赵妮儿管,孙猎户只知道大概还有不到一两银子,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暗自打定主意,这次不管媳妇儿再怎么说,最多只能借出去六十文,再多的不成。

    否则这一大家子,真得等着喝西北风去。

    东屋里,赵妮儿跟楚老娘相互抱着抹眼泪。

    “老二是个好的,那瞎了眼的楚杨氏恐怕想不到,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老二背地里早就防备着她呢。还好老二留了一手,不然这年头可怎么过得下去哟。”

    “就是不知道出了啥岔子,老二没提前跟你打过招呼,要不是燕子,那笔钱恐怕是到死都发现不了。”

    楚老娘叹气:“谁说不是呢。”

    她怀里揣着两个银饼子、一个银币和几十个铜板,没办法弄出七百多文来给赵妮儿,便说道:“那就说好了,等会儿叫上几个孩子,跟我一起去镇上买粮食。到时候我把钱找出来,你们也正好赶紧买粮食囤着。”

    “好好好,我省的。他们应是回来了,赶早不赶迟,我这就收拾收拾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