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娘不满的嘀咕,却还是低头确认了几遍,确认火真的是一点都不会再引燃以后,才唠唠叨叨着离开。

    结果,人刚走开,就看到闺女立马坐到灶间的小木凳上,着魔似的盯着火塘。

    然而,天都黑了,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晚上烛火把房子给点燃了?”

    楚燕亭喃喃自语。

    楚老娘没听清:“啥?”

    楚燕亭没吭声,应该睡觉的时间,她没睡觉。开始折腾纸符人和两个侄子,让他们把大量粮食搬到骡车上,留出一片地方放奶粉。

    楚老娘在一旁劝了几句,楚燕亭都不听,只能由着她去了。

    纸符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楚燕亭也不愿意说,索性在一旁开始帮忙,边边角角的空位用几床薄厚不一的被褥给塞满。

    三个孩子躺在床上没心没肺的呼呼睡觉,丝毫不知道他们亲娘现在已经心慌到了极点。

    而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羊城,午门前,灯火通明。

    祭台之上,数百官兵着盔甲手持兵器站立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

    台下,数万羊城城内百姓围绕,一众人相互搀扶,面露惊恐或不忍。

    台前空地之上,大片血迹汇聚成了一条红色血河,一具具无头新鲜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无人认领。

    祭台边上,挂着密密麻麻几十个上百个人头,各个披头散发,面目污浊,死不瞑目。

    正是被羊城太守抓起来的众多流民。

    太守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太守身边站着个手拿拂尘的白发道士,面容慈和,要不是脚下都被喷溅了大量血迹,颇有一派仙风道骨之像。

    白发道士仰头,口中喃喃着什么,正在作法求雨。

    天空黑漆漆一片,就连一颗星子都找不见。

    太守坐到太师椅上,呷了口热茶,看向那些人头,眼中没有丝毫闪烁。

    他已经得到可靠消息,邻国马上就要打进来了。所以,他要尽快做好准备。

    这就是他霸业的第一步,控制羊城人心。

    将羊城所有人死死控制在手心里,成为保护他真正据点的防护伞。

    那些流民他当然不会全杀,这些人加起来共有三万之多,真杀完了,他去哪里找苦力。

    现在杀掉的,只是流民之中的刺头儿。

    杀鸡儆猴,杀掉这些刺头儿,那些流民就会老实下来。

    能不能求到雨,太守其实无所谓,求到最好,求不到,他也给羊城百姓立了威。想必接下来,想要怎么拿捏这些人,都没人敢出来反抗。

    太守想的很美,却没发现,羊城百姓中的一部分人,以及被押出来,跟着刺头儿一起反抗的压着跪在地上的数千流民,眼中充斥着想要与之同归于尽的恨意。

    太守看不起这些「蝼蚁」,却不知「蝼蚁」汇聚起来,连大象这种庞然大物都畏惧不已。他又何德何能,能跟大象对比?

    然而,不等这些流民暴起,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声,那些人仰头看着天空,似乎发现了什么奇异的现象。

    太守跟着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幕上,划过一道道流星。

    道士抬头看到这一幕,面露惊骇。

    在古代,流星坠?落,预示即将有大灾。

    数百年来,史书都有记载,当数颗大星坠?落,不是大星所坠地区的君王必死,便是此地大乱,亦或旱灾将至、河水干涸!

    “天要亡我大梁啊!”

    道士悲呼。

    上天仿佛是为了验证此话,一颗燃着火的流星「轰」的一声,将将落在羊城城内,又一颗流星,坠?落在羊城城外。

    古人不知其原理,大乱。

    在他们眼前,这就是天火。

    天罚降世,由天火惩罚世人!

    楚燕亭千防万防,没有料到,前世都没有遇见过的流星坠?落景象,会在这一世亲眼见证。

    或许是因为长久不下雨,空气干燥,山野树木枯萎。

    燃着火的流星砸落在地面,大片燃着火的碎陨石块飞溅向四周。

    “轰……”

    不仅仅是流星坠?落的声音,更是大火轰燃,势不可挡的声音。

    一时之间,天地仿佛都在颤动。

    全羊城都被这巨响给惊动起来,跑到屋外,距离该山区近的村庄,看到的就是火光迅疾蔓延开的惊骇场面。

    “着火了,着火了!”

    楚燕亭不知道自己的防火圈到底有多大,是能保护全家人,还是只能保护自己一人。

    老楚家全家惊醒,惊骇不已的随手抓起自己能抓起的东西,抱上孩子,随手将惊慌不已凑到身边的小灰灰和蛋蛋丢到车厢帘子前的那块空地,牵上骡车往外跑。

    纸符人、孙大力和孙有粮还顺便一人背了两担粮食,跟在骡车旁边向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