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这个女子的身份后,他们有恨,可如果没有她来救人,他们说不定都会死在这里。

    这种矛盾让一部分人索性冷漠离开,无论那瀛洲女子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也有一部分人,虽然恨瀛洲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但也知道跟这人没有多少关系。更何况,对方还冒着被瀛洲人发现的危险救下他们。

    他们就更没有理由坐视不理。

    胡穗儿看不过去,骂道:“瀛洲有那么多畜生,你逮着无辜的弱女子欺负算什么。等会儿我们出去,要是遇到落单的瀛洲兵,齐心合力弄死他,那才叫大快人心!”

    中年女子被拽倒在地,锤子掉在地上,捧着脸痛哭出声。

    她全家,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看到瀛洲人,明知道人家无辜,还救了自己,但她还是没办法不恨。

    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还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瀛洲女子被胡穗儿拽起来,不停鞠躬,磕磕巴巴的说着:“谢谢,谢谢你!”

    胡穗儿却立马收回手,扯扯嘴角:“别误会,我对你们国家的人,不管老弱,都没好感。”说着,跟两个妯娌一起,带着婆婆离开这个压抑至极的监牢。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刚出去,就碰到了匆匆赶来的两个瀛洲男人。

    此情此景,让这几年来对梁国高高在上的瀛洲男子愤怒不已,嗷的一声,举起长刀,冲入人群。

    这些被关押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少数是瘦弱的男人。

    被关了几天,家里的强壮男人被抓走,生死不知,加上之前看到瀛洲女子,因为对方是救命恩人没办法把这口气发泄在那女子身上,本来就憋得慌。

    这下好了,还真被胡穗儿料中,真就碰上了落单的瀛洲兵。

    看那两个瀛洲兵竟然还吱哩哇啦的冲上来,顿时一个个的连害怕都忘记了,随手抓起地上的木棍、石头砸过去。

    这么多人砸一个,准头再不准,还是砸中好几块石头。

    有的石头砸到了额头,有的砸到鼻子。

    赵妮儿更是抓起一把沙子,嗷嗷嗷冲上去,两把撒去。

    那两人一时没察觉,就被这个还不到他们胸口高的小老太太的沙子给迷了眼,啊的叫了起来,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一帮娘子军愤怒的冲上去,用脚踹,用石头砸,用棍子敲,中心一阵阵惨叫传出。

    方才牢里的那个中年女子,抓着忘记还给人家的锤子,挤开人群,砰砰砰的几声,将一个人的脑壳给砸碎了。

    砸完一个,她转头去看另一个,却发现另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忽然,她看到什么,瞳孔一缩。

    再次挤出人群,冲到了那瀛洲女子面前。

    “叛徒——”

    “哧——”

    众人惊觉的转头,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包围中冲出来的那个瀛洲兵,竟是抓着刀来到那瀛洲女子面前,口中喊着「叛徒」,高举长刀,向瀛洲女子刺去。

    千钧一刻之际,是那大娘冲了上去,为那瀛洲女子挡了这一刀。

    大娘嘴角溢出鲜血,看着面色狰狞的瀛洲兵,她的眼前闪过一幕幕家人因为反抗,被十几个瀛洲兵一边嬉笑着,一边活生生砍的看不出人形。

    小孩脆弱的脖颈,被砍断后,当成球一般互相踢来踢去。

    大娘眼眶赤红,有泪涌出,竟似是落下了血泪般。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大娘不顾刺入自己身体的那把长刀,高举手中的锤子,疯狂的冲向了体力不济的瀛洲兵。

    那瀛洲兵吓傻了,丢掉手里的长刀,转身想跑,可他哪里跑得掉,前面有那么多人拦在哪里,他无处可逃,几息功夫,就被大娘追上。

    “砰!”

    锤子砸在瀛洲兵肩膀上,痛的瀛洲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砰……”

    “砰砰……”

    “砰……”

    锤子不断杂乱,混着大娘绝望又快意的尖叫声,和瀛洲兵痛苦濒死的嘶嚎声。

    最后,男人的嘶嚎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大娘的尖叫声和敲击声,仿佛数百万人的怨恨在这一刻冲破云霄。

    没有人去阻止大娘,只是静静的看着,眼中也不断的掉着眼泪。

    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世人不能和平的生活在一起。

    大娘手中的锤子掉落在地,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她看着夜空那一轮多少年来都亘古不变的明月,仿佛看到了家人们在向她招手。

    她嘴角露出笑意,慢慢闭上眼。

    等一等……

    再等一等。

    还好,她没有迟到……

    老孙家和刘家女眷等人在瀛洲女子的带领下,匆匆忙忙冲向瀛洲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