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燕亭面无表情的挤出一个礼貌性笑容:“啊,真好,什么时候可以去,我们的肚子随时恭候宴会开始。”

    人在屋檐下,她挺想识相一点。

    但饥饿让她实在是没力气微笑。

    这些天大人们都不怎么吃东西了,全留给了孩子们。

    饿得不行了就猛喝水。

    即使如此,孩子们也没能够吃饱,饿的一个个蔫成了缺水的小白菜。

    楚燕亭的身后,是一排仰着脑袋看着他的小孩儿们,之前刚见到的时候,一个个小脸还比较莹润。结果这才没过几天,小脸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一些。

    翻译员对大人没什么好感,看着一个个大人饿的有气无力,连瞪眼都懒的瞪,也只是讪讪一笑。

    但对小孩子倒没有恶感,看到小孩儿蔫哒哒的模样,心中生起少许愧疚来。

    他摸摸口袋,摸到了三根肉条:“喏,这个是肉条,带去海上吃的,经过处理积压,一根肉条用热水煮开了足够一个成年人吃到撑。”

    他将三根肉条递到楚燕亭面前,还没碰到楚燕亭,就被楚平凡挡在前面。

    所有人中,只有楚平凡跟初见时没有区别……

    啊,也不是没有区别。

    饿了几天,反而更好看了。

    也是,之前不爱洗澡,现在有水后,每天被爱操心的楚小宝和小石头监督着,天天洗,洗的人更加白净出尘。

    加之他武功高强,身体比之其他人更加扛饿。

    自然状态比所有人好得多。

    楚平凡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不高兴,接过翻译员手里的三根肉条后,道了句「谢谢」,便盯着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翻译员讪笑一声:“那什么,那我下午再来叫你们,你们什么东西都不用准备,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们过去。”

    等人一离开,众人立刻冲进房子里,煮水丢肉干。

    三根肉干丢下去,煮出一锅十分浓稠的肉汤来。

    众人每人分了一小碗垫肚子,热乎乎的肉汤下肚,只能吃个两分饱,反而肚子更饿了。

    好在,至少肚子不再不断的往上冒酸水。

    “我想回梁国了。”

    不知道谁,小声呢喃了一句。

    “不知道梁国现在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洪水应该退了吧?瀛洲也遭灾了,没办法再打过来,其它国家都是小打小闹,梁国应该可以扛过去了吧?”

    说话的是楚燕亭的二堂嫂。

    胡穗儿肚子饿得慌,心情也格外不痛快,听到这话,没忍住她那张嘴:“扛过去又能怎么样,那狗皇帝根本就不管我们死活!”

    好在,也没人跟她计较。

    毕竟,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而此时的梁国,情况却和他们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洪水刚退去没多久,地面上到处都是人畜的尸体。

    下方瞒报,不敢让上面知道。

    有人冒死进京揭露,上头却没人愿意管,眼睁睁看着那冒死进京的人被佞臣当成敌国奸细,砍了脑袋挂在城门示威。

    这一次,那被流放的废太子不再沉默,拿出当年先皇送给他的,能够真正表明他才是真太子的信物举兵入京。

    拿着信物,又握有能调动十万兵马的虎符,带着这些年韬光养晦培养的上万精兵冲进皇城,一场压倒性的厮杀后,再无人敢拦。

    废太子当着众朝臣的面,斩佞臣,无人敢言。

    握着尚在滴血的剑走向当年的假太子,今日的真皇帝,也无人敢阻。

    虽说众朝臣无一不知,皇椅上坐着的那位,也不过是今日废太子所斩佞臣的傀儡皇帝,从登基开始便被架空控制。但此时,也不会有人上前帮忙说话。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这么多年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废太子,哪里是只可以随意欺凌的小猫咪。

    他是只假寐的雄狮,且性格暴戾血腥,根本就不是能听进人言的那种人!

    谁上去说话,都只有死路一条。

    一人死也就罢了,要是连累满门抄斩,那才要悔不当初。

    废太子看着皇椅上坐着的那位,幼年时,二人并无相像之处。

    一个虽是真龙,长相却不似皇帝,更似外祖母。

    一个确是冒牌,长相却酷似皇帝,能混淆视听。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傀儡皇帝不再那么像先皇,废太子的面容却有了先皇的影子,几十年后再次见面,二人竟几乎是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要不是当初先皇后确定自己只生了一个孩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对双胞胎。

    傀儡皇帝在帝位上这么多年,活的却还不如平民百姓,喜欢的女人不敢娶,不爱的女人却一个一个被要求送进宫中宠幸。

    这么多年下来,他麻痹自己,纵?情声色,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