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很不理解,银蛇手镯吃掉那么多宝贝,有屏风,古琴,旌旗,玉阁顶层法器,还有破旧龙袍,龙形金雾。结果呢?弄出三张九纹灵感符与一张九纹燃血符,再修复了两块玉简,给每颗头颅一道银光,这就没了!

    没了!

    “到底是依据何种规律兑换,难道全看银蛇手镯的心情?另外,本以为两块玉简很神气,可是发动起来为什么那么慢?难道这就是陈梦德前辈在游记上写了那么多四字真言的原因?”

    慕纤云小心翼翼回头看去,发现九颗头颅根本不理周围,就是一门心思吃黑色珠子,有时候还要争抢一番,大的欺负小的。

    并非所有珠子都是黑色,有些珠子散发出点点金光,入了头颅口中响成爆豆,于是乎房间中刮起微风,气息并不恐怖,相反让人感到舒适。

    “程玉颜呢?你把她怎样了?”慕纤云回过神来询问,自然而然与李辉分了开来,让某位颜值担当有些小遗憾。

    “没死,放到房间角落中,还有你的丫鬟与她放在一起。”李辉缓缓道来:“等明天天亮,你戴上她的面具,穿上她的衣服带我离开王府。几个时辰后木楼坍塌,主仆二人葬身地穴,你从今以后与王府再无瓜葛,找个地方潜心修行,说不定可以开启灵纹踏上修行之路。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想要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必须坚强起来,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

    “让程玉颜代替我葬身地穴,还有碧螺?”慕纤云习惯性于心不忍。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千万要记在心中。有些人不值得仁慈,你对他仁慈会害好多人,那么你就是最大的恶人。”这句话震动了慕纤云,她默然了,没有原则的仁慈就是恶,只冲值得善良的人善良,那才是善!

    程玉颜不值!碧螺也不值!

    慕纤云正在改变,她的目光变得格外尖锐,以十分沉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了,程玉颜毁我全家,这是血海深仇,我会亲手点燃这栋木楼与过去做个告别。至于碧螺,为了帮助程玉颜换脸,背后一定做了很多恶毒的事情,也该杀。”

    不是该死,而是该杀,两个词语的意义截然不同。

    李辉直摇头:“啧啧,我就怕你这样,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那么善良的女子变成凶巴巴的复仇女,这在修士之中叫入魔!所以这个刽子手还是由我来做,只需记住人生路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别把自己搞得杀气腾腾的,修士修心,连心都丢了,日后还如何体会大道?”

    “这……”慕纤云感觉自己像断了弦,本来要搭上某种调子的,却一下子不知所措,头脑冷静下来,满身恨不得浴血的杀气沉淀下去。

    “呵呵,来,我们做些高兴的事情,这也是我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情。”李辉微微一笑,盘坐到床上,将自己和程玉颜的家当拿出来,像个小财迷似的指着尚未打开的百宝囊说:“这些都是宝贝,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看一眼算你的福气。可惜老人家我头发全白了,程玉颜的法器便宜你了。”

    慕纤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样子的李辉既感到舒心又感到心疼,情不自禁的问:“难道真的没办法吗?我是说你的寿命。”

    “不知道,听孙叔说白沙坡天籁城有一位医道圣手,我打算顺路过去看看,希望他能告诉我什么东西在吞噬我的寿命。”

    “这很好呀!如果不嫌弃,姐姐陪你走上一趟。”慕纤云很难得的豪气一次。

    “姐姐?不行,你最多做小师妹。我的师姐实在太多了,多到我记不过来,而且每一年师妹都会成为师姐,这是令人头痛的恶性循环,深恶痛绝……”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很多,彼此的心也在贴近,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罢了。

    第四十六章 漏算了一只鹰

    清晨,天蒙蒙亮。

    慕纤云戴上面具,穿上程玉颜的红色宫衣,随意摆了几个动作,活脱脱的大隆公主,令李辉赞叹不已,此前还怕她模仿不来那种上位者的气势。

    “好,好,好,我们走。”李辉已经将程玉颜换上慕纤云的衣衫,放倒在阁楼大梁下,并且算好角度用胳膊猛撞大梁,留下一道裂纹。

    “这就行了?”慕纤云转了一圈,为了脱离王府,她连平素喜爱之物都没有带,心中总有种私奔的感觉,既忐忑不安又觉得兴奋刺激。

    “差不离!木楼陷落时冲力很大,如果这样程玉颜都不死,那算她命大。最理想状态是大梁断裂撞到她的脑袋上,身上不易有其他痕迹,这样才能让人把她当做你。”

    李辉佝偻着身子,已经打扮成花甲老太太,身上穿一件花袄马甲,脸上涂脂抹粉,眨眨眼皮能掉脂粉渣。

    “我们走吧!”慕纤云点了点头,竟然前所未有地果决。

    走出木楼对慕纤云来说,是新的开始。对于李辉来说,又何尝不是?

    玉符宗与隐天宗角力,双方弟子大斗法,此次宗门任务波诡云谲,听说还有其他宗门参与。

    扫荡玉阁那天夜里,隐天宗好多高手到来,扶苏城内风声鹤唳,碧螺回来提及此事时,特意说到章天化,说因小贼一句戏言,可把曾经“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搞惨了,隐天宗十五名聚灵期弟子对他展开追杀,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同时,李辉这个名字也越传越广,说他离开玉符宗时做了假账,携款潜逃。而此人之前动用公款购买高阶灵符,甚至还有厉害符器傍身,在栖霜镇抢了师兄的宝物,实在是玉符宗硕鼠。

    不用问,消息肯定是金不断和郑天翔放出来的,所以李辉这个小账房即便离开宗门,也避免不了背黑锅命运。

    甚至李辉能够猜到,金不断一定把近年暗账上所有缺口往他身上扣。另外,宗门法器阁低阶法器被毁事件,多半已经追查到他身上,如此一来破解账房铜钟法器也就成为可能。金不断还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吗?那他就白做外门总管这么多年了。

    隐天宗也在通缉李辉,额前一束白发,这么明显的特征还用调查吗?

    耻辱啊!玉阁遭到小贼洗劫,这等于在打隐天宗的脸,更何况传说执法长老失去了一件高阶法宝,究竟事情底细如何,目前都在猜测之中……

    王府内,李辉低眉顺眼,跟着慕纤云向前走。

    “什么人?”

    巡逻队冲上来,猛然看到面具与宫装打扮,连忙躬身行礼,不敢上前。

    慕纤云背手冷哼,做出一副生人勿进样子,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其实心里别提多紧张。

    二人大摇大摆,路上畅通无阻,可见程玉颜在王府的威势,那真是说一不二,即便留守修士见到这张面具,也快速移开目光,生怕触公主师姐的霉头。

    就这样,即便有人见到公主带着一名花甲老太太,也不敢上前盘问。

    慕纤云是弱质女流,平常又较少锻炼,所以当远远看到王府大门,已经走到腿软脚软,气势明显不足。

    李辉小声说:“这里有两名修士坐镇,宁肯走慢些,也别露出马脚,快要成功了!我们就要离开王府了。”

    王府大门的飞檐斗拱上倒挂着两道身影,男的是刘峰,女的自然是小师妹,二人没有守好玉阁,所以被罚到这里守门,每天晚上都要倒挂练功。

    “咦,刘师兄醒醒,刘师兄快醒醒,你看程师姐耶!这么早她要出门,还带着一个头发花白老奶奶。”

    “少管闲事。”刘峰闭目静修,虽说与程玉颜同门,但是他从未与对方说过话,不像小师妹跟谁都熟,跟谁都说得上话。

    “呵呵呵,闷罐子,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女修。”小师妹如风铃般倒挂,眉开眼笑看向程玉颜。

    李辉有些郁闷,没想到在王府大门遇到这二人,与慕纤云硬着头皮走过去,果然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