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有次看动物世界,那只挂在树上优雅地晒太阳的猎豹,却半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树下那些来来往往的猎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渐青看起来那么优雅从容的人,却时常给人一种锐利、让人紧张的感觉。

    “睡了吗?”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林渐青声音里的酒意。他很嗜酒,他每一处住的地方都有一间房,放着好几个酒架。城北的别墅里,更有私藏了上千瓶酒的地下酒窖。

    陈最正失眠得头晕脑胀:“还没有。”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在做什么?”

    陈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没做什么,有些失眠。你呢,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跟朋友出来喝两杯,现在有点晕。”陈最可以听到手机背景的声音,近处是安静的,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大概可以想到林渐青避开狂欢的人群,偷溜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给陈最打电话。

    “为什么失眠,因为我?”

    “不是。”陈最否定了,但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压根逃不过林渐青的眼睛。他同意张凯丽的话,林渐青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对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有充分的了解和自信。

    林渐青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身体清理了吗?”

    “什么?”陈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体内时间长了不好,容易肚子疼。本来应该是我帮你的,但摄影棚没条件。”

    林渐青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在讨论今晚吃的是什么,陈最却有些难为情。

    “嗯,我自己弄好了。”

    “今天没能让你舒服,也很抱歉,时间不够,后来化妆师又催,如果我不赶紧完事儿,导演一会儿也来催了,导演站在我们门外,会把人吓萎的……”

    陈最本来不是脸皮薄的人,但就林渐青这么跟他讨论,他在电话这头也很脸热,赶紧打断他:“没关系,林哥,我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林渐青顿了顿,很快换上了另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你现在还有兴致继续吗?”

    “你,你现在在哪里啊?”陈最问出口,才后知后觉发现林渐青就是故意的。

    大半夜的,他喝了酒,避开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带着醉意给他打电话。在夜色和酒意下,林渐青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调情撩骚还能是什么呢?

    陈最却傻乎乎地认真跟他聊了这半天,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边臊得慌,一边皮肤过电似的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林渐青轻轻笑了笑:“怎么,这么晚了还想来找我,看来真把宝贝儿给憋狠了。”林渐青故意压低了声音,从耳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悄悄话一般,在陈最耳边呢喃:“其实我的宝贝儿也憋狠了。”

    “你不是下午才……”听到这话,陈最不由自主地遐想联翩。

    “听到你的声音就想你……我都硬了。”林渐青吞了一口口水,那种吞咽的感觉从电话里传来,特别性感,他哑着声音问,“你呢?有反应吗?”

    陈最本来还好,但是在林渐青问出他有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就有了。陈最滚到床上,夹着被子,点了点头,才想起隔着电话看不见,又低低“嗯”了一声。

    林渐青轻轻笑了笑,告诉陈最他在一栋大楼楼顶参加露天泳池趴。

    “但是很没意思,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喝点酒,继续做下午没做完的事。下次我把这楼顶租下来单独带你玩,你想怎么玩呢。”

    陈最听着林渐青越发性感的声音,头晕脑热,“嗯嗯”回应了两声。

    “你在做什么?”

    陈最顿时清醒了一些:“没,没做什么。”他自己都听出自己声音不对劲。

    “听到我带你来楼顶泳池就受不了了吗?”林渐青呼吸也有点急,要说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逗陈最的,现在他是真有点感觉了,笑道,“陈最,真想不到你这样的还能这么勾人,哼哼两声给我听。”

    陈最囧死了,无奈地喊:“林哥~”

    “喊声老公。”

    陈最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自己脸红得发烫。他缱绻地哼出这两个字,好像触碰到某种禁忌般,紧张得呼吸急促。

    林渐青对他的反应显然很满意,在电话里给他介绍那栋大厦的结构,泳池在哪儿,哪儿有高台,玻璃池底是怎样透明的……更加详细地描述着在哪个地方适合什么体位、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时不时逼陈最回答一些最隐秘最难为情的问题。

    陈最被他隔着电话撩拨得浑身发热,意识模糊,最后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过了半晌,林渐青清明的声音传来:“现在应该能睡着了吧。”

    陈最瞪大眼睛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脑子还在空白。

    “睡吧。我戏快杀青了,到时带你去避暑,别再错过我的电话。”林渐青说最后一句时,加重了语气。

    陈最听到这事儿总算回过神了:“我上次是因为……”

    “别解释,别道歉,下不为例。”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最长长松了一口气。到这儿,他才真的确定林渐青消气了。

    几个小时前的忐忑和纠结似乎都不重要了,他们还能和平相处。而且林渐青说会带他去避暑,不管去哪儿,陈最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就已经充满期待了。

    林渐青脾气不好捉摸,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各种情绪,陈最跟了他这么久,才稍微摸清一点。但他说过的话,承诺过陈最的事,不管大事小事,他全部都会记得,也一定会做到。

    所以陈最完全可以以最大的热情期待他们的避暑之旅。

    正当他带着疲累的身体和一腔满足就要睡觉时,他的门又被敲响了:“哥,你没事吧?”

    陈最差点没跳起来:“没事,你怎么还没睡觉。”

    “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听你屋里有点动静,是不是肚子还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我要跟你睡,你开门。”陈好扭了几下门把手。

    陈最起来把门打开了,幸好他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