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为别人出头,第一次被别人出头的郑艾卿面上不显,实则内心波动很大,只差当场拉着佘渐,让众警察为证,来一场歃血为盟了。

    先前去接大黄毛儿的两位警察叔叔停好车一回来就见着这么个情况,忙冲过来阻拦,“干什么呢,赶紧撒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有话说话,别动手!”

    “哦。”佘渐应了一声,下一秒又最后猛掰了一下小黄毛儿的手指头,这才彻底后退两步,撒了手,临了还朝小黄毛儿啐了一口,“有话好好讲是吧?”

    “行,我讲。”佘渐又抬手揪了一把小黄毛儿的锅盖头,“你个黄毛儿小畜生给我听好了!”

    “我同桌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次次考试年级第一的存在,今天却莫名其妙被你们给欺负了!”

    “你们就是一群社会的渣滓,恶心吧啦的顽固毒瘤!”

    “瞧瞧我同桌被你们给吓得,这小脸儿白的,跟纸似的,毫无血色可言!”

    在场女警官:“……”讲道理,那叫冷白皮,最吃香的色号!

    先天性心脏病在身,被迫面色苍白的郑艾卿:“……”

    “自己堕落还不够,还得拉别人一起是吗?”

    “你们知道我同桌是谁么?七中的风云人物,贴吧为他不知道盖了多少高楼了!”

    郑艾卿皱眉,怎么好好儿的自己又跟贴吧扯上关系了。

    “我同桌可是要参加cho的人!”

    “你们知道什么是cho么,这是英文缩写,中文全称叫【中国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他可是能决赛得第一的人,是会被选入集训队,以后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逐鹿第一名的人!”

    感受着警察们那宛如看国宝熊猫一般的惊叹眼神,郑艾卿浑身的不自在,他再次抿口水,犹豫了一秒,他揪揪佘渐的袖子。

    “小朋友你别拦我,我在和他们好好讲呢!”佘渐着重【好好】两字,并继续舌灿莲花,“可你们,在今天,就前不久,在车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对国家栋梁,社会希望,动手了!”

    “老子呵呵你们一脸!我告诉你们这帮孙子,一会儿我就带我同桌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真的,我同学要是出个好歹,我保证让你们……”

    越听越不像话,其中一个警察咳了一声,滔滔不绝的佘渐一顿,“呵,你们就是重新投胎十八次都不顶用!”

    “妨碍国家变成世界第一,你们罪过大了去了我跟你们讲!”

    郑艾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本事那么大,还能帮着祖国成为no1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何杯无倚着门框,面无表情的听着佘渐“吹同桌”。

    “行了行了,都过来,做笔录了。”两位警察叔叔朝大家挥挥手,然后朝院子走去。

    何杯无率先跟上去,佘渐也一脸老母鸡护犊子似的走在郑艾卿身侧,一同跟着离去,几个七扭八歪靠墙蹲着的社会小青年见状也只得起身跟上,却是和佘渐与郑艾卿保持了段距离。

    惹不起啊惹不起,一个两个的都是疯子,下手黑的很。

    几个人揉着身上被郑艾卿打痛的地方,默默唉声叹气。

    路上,警察叔叔还撞见了俩同事。

    那俩同事揶揄的看了一眼警察叔叔,“这么多?一起问?”

    “这次的都听话。”警察叔叔笑着解释了一句,几人就此错身而过。

    到了笔录室,一大帮子人或站或立,大黄毛儿也好歹做了伤口消毒清理,脸上抹着药水,顶着张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脸站队。

    两方泾渭分明。

    两个警察叔叔坐在桌子后,一个负责提问,一个专管记录。

    “姓名。你先来。”警察叔叔示意郑艾卿自报家门。

    “我叫郑艾卿。”郑艾卿指着佘渐道,“他叫佘渐,那是何杯无。”

    负责记录的警察叔叔抬头提醒,“自己说自己的就行。你们几个呢?”

    九个小混混挨个儿报了名字。

    大黄毛儿叫纪文安,可他既不文雅也不安静。

    小黄毛儿叫黄杰,倒是同他的发色相符。

    ……

    “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吧,说仔细了,为什么聚众打架?”

    警察话一出,几人就嚷嚷开了,甚至有的人还比手画脚的帮助解释。

    “此事因我而起。”何杯无一句话便将警察叔叔的视线给引了去。

    警察叔叔心想,还有上赶着揽责任的,也是奇了,“行,那你先讲,其他人都给我安静!”

    此言一出,笔录室瞬间从喧闹的菜市场变回严肃之地。

    “这些人是学校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小混混,惯爱收保护费,我从初中起就是在七中上的,和他一直是同校,现在同班了。”说着,何杯无还扫一眼佘渐,尔后继续道,“初中的时候,他们这些无业游民就很爱找七中同学的麻烦,敲诈勒索,还美其名曰收取保护费,可其实他们才是最不安全的因素,是危险的来源。”

    “那时候,来收保护费的还不全是今天的这帮人。”何杯无扫一眼那群小混混,回忆道,“佘渐初中的时候没少带着同学们一起反抗,一来二去的,这群人知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后便也渐渐的来的少了,更甚至最近已经不来了。”

    “但今天……我和郑艾卿俩人留在学校上cho的特训班,所以出来的晚,当时校门口很清净,值班警卫换班去了,我俩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就被迎面而来的他们这些人给拦住了。”

    “言语挑衅不算完,他们还推搡我们,是他们先动的手,至于聚众打架,我和郑艾卿只能算是被动的自我保护,毕竟我们得反抗,总不能乖乖站在原地任他们欺负,然后心平气和一边挨打一边跟他们讲道理吧?”

    “他们有九个人,别的一起上特训班的同学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虽然也在等公交,但是却不敢上前帮忙,这么一来,就只有我和郑艾卿俩人,2对9,怎么看,我们都怎么是被动的弱势一方。”说着何杯无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被打得鼻血哗哗的,连郑艾卿都被狠狠踹了背,背上那里可都是脊椎脊柱。”

    条理清晰,逻辑满分,不愧是能参加cho特训班的同学,负责记录的警察叔叔唰唰唰的记,别提多流畅了,都无需他来着笔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