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渐一掀被子噔噔噔下去,却发现佘航正系着阿姨的碎花围裙,在往外端小米粥。

    见佘渐一脸迷糊,佘航招呼,“这么早就醒了,再睡半小时吧,你妈刚走,给你下楼买包子去了,来的时候想一起捎来的,可你最爱吃的那家圆圆包子还没出锅儿呢。”

    “哦,那什么,我不困了,我洗漱去。”佘渐提提睡裤裤腰,问,“需要帮忙吗?”

    佘航摆手轰人,“诶,不用不用,你别沾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佘渐打了个哈欠,吸吸鼻子,回屋了。

    佘航做饭手艺也很好,一样的食材,经他的手一炒,就能特别的香,但佘航是个大忙人,见儿子的时间都没多少,更别提给家里人做饭了,那次数,十几年来,一手可数。

    回到卧室,给手机充上电,佘渐摁亮手机准备跟自家小朋友说句早安,却见微信有新的未读消息,是来自于自己父母的,时间显示凌晨2点零8:

    【妈妈生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去考名牌大学,或者去挣大钱的,什么清华北大万贯家财,都没有我儿子开心来的重要。那个科大,妈妈查过,以我儿子的成绩,考上它绰绰有余,你小男友学院的院长是妈妈的高中同学,你只管放心的考,只要你进了科大,妈妈就能让你俩同专业同寝室。没有加油,我周瑞晴的儿子从来不需要“加油”这么个没用的词儿。——by周瑞晴】

    【1“十二年寒窗苦坐,你压抑仓皇,难掩赤心滚烫。你欲行千里,欲窥天光,欲斩漫长迷茫,欲此生无疆。考场明净,你骄傲的合上笔盖,收起锋芒。行者千里,已然无疆。”你我二人共勉之。——by佘航】

    这两段话同佘航与周瑞晴平日里的说话风格一点儿都不一样,若是倒过来还算符合些,佘渐抿着嘴巴笑,那笑意直到他洗漱完也没消干净。

    自己的父母,也是紧张的吧,即便他们嘴上说着无所谓,别紧张,儿子最棒。佘渐心道。

    郑艾卿睡眠严重不足的结果,直接导致转过天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佘渐以为是自己的锅,心里自责极了。毕竟要不是自己不中用,没有参加cho和iho,没有被提前录取,自家小朋友哪里需要替他担心紧张高考到脸色发白,现在还要陪他在这风吹日晒雨淋的。

    是的,高考天儿下雨,这也是个诡异的国际惯例,不知道从何时起,每逢6月78号,全国各地总会或多或少的滴答几滴雨水。

    佘渐心疼的捏捏自家小朋友白生生的胳膊跟手,又从车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郑艾卿。

    佘航摇下车窗,“上来坐会儿吧,车里有空调凉快些,外面多热啊,现在还不到点呢,咱来得太早了。”

    佘渐下意识的偏头去征询郑艾卿的意见,这习惯性的动作看得佘航无奈的直扶额。

    “怎么了?”周瑞晴摘下墨镜问。

    “咱儿子是个妻管严。”佘航唉声叹气,“跟我都没那么乖过。”

    “随你。”顿了一下,周瑞晴淡淡纠正,“而且,你儿子那叫夫管严。”

    佘航:“……”

    行吧,老婆说的都对。

    “话说……”佘航瞥一眼车外面站着的俩孩子,声音略迟疑,“我看公司里的那些家里孩子高考的,人家家长都提前半年开始上香拜佛,咱……不用么?”

    “用也晚了啊!”周瑞晴眼神坚定,“我儿子那么聪明,不烧香肯定也没什么大影响!”

    【作者有话说】:1出自特曼《行者无疆—致高考》的文案,作者是香草冰块儿。那段话同样送给每一年的高考考生(如果腹肌这本书的读者里有的话)。愿你们合上笔盖的刹那,有着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ua~

    还有,谢谢宝贝的推荐~

    第74章 希望我能做你的月亮

    空调凉风习习,郑艾卿舒坦了不少,点了一份冰激凌,只吃了一半,他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佘航同周瑞晴也进来了,也分别点了两份甜品。

    等后来郑艾卿被冻醒,他们仨人便开始交流,大人同孩子间的话题无非是学习和健康以及对方父母的身体状况,当然了,也问了郑艾卿和佘渐的爱情问题。

    郑艾卿一开始有些拘谨,在中国这个大环境下,他并不认为会有父母对自家孩子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儿接受度真的特别高。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同性恋在国内被认为是异类,是变态,是种病,甚至在解放初期,一但有人被发现是同性恋者,那都是会被抓进监狱里坐大牢的。

    家长永远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对的,是无辜的,是最好的,就像同性恋这个事儿,大部分家长知道真相后,会下意识将锅甩给另一个人,说是那个坏孩子带坏了自家的乖孩子,并带自家孩子走上了歧路。

    即便是开明的家长,不想棒打鸳鸯,和自己的孩子生出罅隙,但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的,见到“罪魁祸首”,不说恶言相向吧,但也绝对不会多么友好又热情。

    但佘渐的父母着实出乎了郑艾卿的意料。

    他从这俩人身上竟然还看出了自己父母的影子——那种对于两人爱情的好奇,十分希望被喂狗粮的样子。

    郑艾卿想不明白,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索性也不想了,聊着聊着到了后来也便放开了。

    其实郑艾卿不知道的是,佘航周瑞晴一直以为是他家佘渐这个倒霉孩子生生将人家小同学掰弯的,毕竟他们问了佘渐的几个发小,那几人都说是佘渐先对人家郑艾卿“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这明晃晃的蓄谋已久的接近,不弯才怪。

    间接让人老郑家断子绝孙,佘航周瑞晴夫妻觉得颇有些对不住那俩老同学,因此现在也只能加倍的对郑艾卿散发友好气息。

    虽然想法南辕北辙,但好在最终结果殊途同归。

    于是乎,两天的考试期间,郑艾卿,佘航和周瑞晴仨人一直等在考点外的甜品店里,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的。

    高考这两天对考生对家长对老师们来说,都很难熬,精神高度紧张,时刻紧绷着神经整整两日,结束后大家具都是松了一口子,像是将多年来死死压在肩上的不知名的负担和压力通通卸下来了。

    考完试,佘航做东,带了俩孩子去了t市最好的饭店,美其名曰——接风宴。

    俩单纯孩子还就真信了,直到他们推开包厢门,看到坐在包厢里的郑靖州和蔡雯。

    这特么哪儿是什么接风宴啊,这特么明明是双方家长恰饭,要“商讨婚事”的节奏啊!

    猝不及防的“亲家见面”将俩孩子都砸懵了。

    倒是两对父母姿态大方,有说有笑,聊起从前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高中时候上课传纸条,下课约厕所,早上比谁先到教室,晚上比谁先跑到校门口,大冬天倔强的不肯穿棉服,一起翻墙逃课打游戏,上课偷吃东西被抓包写检讨……

    到了大学,小闺蜜们约着穿同色系的漂亮碎花裙子,分享喜欢的狗血电视剧,在最后的考试周疯狂泡图书馆恶补知识,互相约定来年好好学习不摸鱼,但来年依旧混日子,头秃英语四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