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言却只是摇头:“承旭王早已不在人世,但皇家珍宝断不会落到寻常商贾手中。那司空鹤又自称是从金先生那里听到关于你我二人的消息,第一大商会熙攘商会主人又怎会随意与人结交,此人身份非比寻常,我不知他为何要与你我结交,只知若是此人再来,唉……也是拿他毫无办法。”

    “但他说,你像他一位故人……”

    “我不知道。”

    陶陌这话刚出口,白忘言立刻回答道:“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见白忘言回答的斩钉截铁,陶陌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庭院二楼,白忘言对陶陌笑了笑,道了一句“安心休息”后,掩上了门。

    回到房内,陶陌辗转反侧,脑中回忆着今日所见所闻。对白忘言之前所说,他心中虽有疑惑,但却没有过于追究,对现在的他来说,白忘言可能是少数几个可以信任的对象。而之前葛师叔的告诫,早就随着这几日与白忘言的相处而抛之脑后。

    明日品剑大会就要开始,决不能让白忘言失望啊……想到这里,陶陌攥紧枕下的“灼华”剑柄。

    一夜无梦。

    翌日。仲春之晨,风送花香,桃花瓣纷纷如雪下,昨日还称得上是繁华的神剑谷街道,如今竟是人山人海,连迈动步子都是极为困难。这品剑大会是江湖人士的盛会,神剑谷之内,持有神剑令的各路豪杰凭借令牌进入会场,而会场之外,不光各路侠士云集至此,还有不少来凑热闹的。

    “哎,每次一到这时候,谷内就乱得很,”坐在酒楼上,澹台盈向人声鼎沸的楼下投去目光,他对坐在旁边的两人略有些调侃的笑起来:“你们俩手里的神剑令可不要被人抢啊,不然一会进不去门的。”

    这一大早,神剑少谷主就约他们两人到酒楼闲坐,却几番欲言又止,陶陌看他如今又是故意岔开话题,犹豫再三,试探问道:“你不与我们一同去会场?”

    夹着包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澹台盈愣了一下,干笑道:“陶兄可真是说笑了,我哪里用去会场?上去比试一番吗?”

    “品剑大会改规矩这事,我还从未听说过。十年前少谷主不就是在大会时坐在谷主身边吗,”白忘言轻描淡写的提起来当年事,“还被层云十八剑吓哭了。”

    “你!你怎么知道……”澹台盈见自己这敷衍不成,赶紧咳嗽几声,“其实……我这是还有要事在身。”

    “要事?”白忘言微一颦眉,“昨夜你又胡乱答应了什么事?”

    这猜的一针见血,澹台盈知道自己实在瞒不住他,只好和盘托出:“昨夜那重玄云道长托我寻那流水剑,我没答应,只答应在大会期间带他们去封剑池寻找线索。”

    白忘言一听,竟是气的语塞,良久,他才长舒一口气,无奈道:“玄铁还是千年冰魄?”

    “琉璃晶,不、不我不是因为这个……”澹台盈急道,“我是那种贪图财物自毁规矩的人吗?还不是那个小道士哭的伤心,我这才……”

    “小道士?”陶陌脑中瞬间闪过了那孩子的样貌,“就是昨日咱们遇到的那个?”

    “去封剑池这事,是少谷主你提出来的?”

    澹台盈摇头:“是那小道士提出的,求我让他们去封剑池附近寻找线索。那边有剑谷白锋守卫,理应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可白忘言却是面色凝重,他摇头道:“不行,我随你去一趟。”

    一听白忘言这话,陶陌顿时反应道:“那这品剑大会……”

    “祝陶少侠捷报频传,百战百胜,”白忘言笑了笑,“我们尽快回来。”

    第53章 寻剑

    封剑池,位于谷内西北方位,乃是神剑谷重地,由剑谷之内武艺出众的白锋弟子护卫。

    此处距品剑大会会场已是有一段距离,那人声鼎沸的盛况被渐渐抛至身后,唯有那会场之中一柄擎天石剑仍能在这茂林繁花之中远远望见轮廓。而与这神剑谷石剑同样伫立于苍穹之下的,是一座高耸直立的建筑,它被深林遮掩住半身,独露出顶端六角飞檐,造型格外古朴。

    “那是……”

    澹台盈看了一眼那问话的重玄道士,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剑阁。”

    此时,澹台盈与白忘言已经迎到了重玄派三名道人,那小道士容月修却不在其中,云月羽却只是解释事关重大,不便带小师弟来,只带上来两位年岁较长的同门师弟。如今品剑大会已经正式开始,几人绕过大会必经之路,转而拐进林间小路前往那剑谷重地封剑池。一路上,三位重玄派道士均是面色严肃,似是身负重大使命,再加上道门清修性子清冷,除去云月羽还与两人客套几句,另外两人干脆就一言不发。澹台盈这人性子活泼,本是耐不住什么寂寞,可如今那三名道士沉默如斯,白忘言又不知是一路上担心什么事,愁眉不展,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身边跟着四个陶陌,沉闷难舒。

    不过此时若有陶陌在旁,这白先生或许就不会如此愁眉不展了吧?澹台盈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白忘言,他多年前就与白忘言相识,那时的白忘言不过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跟在商秋暝那个昆仑“琴魔”身后,将瘦弱的身躯笼在宽大的衣袍下,一双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搂着怀中琴,可一双眸子却是亮的,常带笑意的眼眯起来就像是弯弯的月牙。但澹台盈从小就怕那昆仑琴仙,因此对这位稍长自己几岁的琴仙徒弟颇为敬畏,到现在也只称他一句“白先生”。

    白忘言此时却是担心着陶陌。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何放不下这心,大概是很久之前,亦或是森罗山庄之内,他只想将自己所有的目光全部注视在陶陌身上,他害怕,自己这稍走开一阵,陶陌就要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麻烦。对于陶陌,他确实不敢再次离开视线了,可如今又不得不跟着澹台盈去封剑池。

    封剑池,顾名思义,是武林之中剑客封剑之地,大到剑术泰山北斗,小到江湖剑侠,只要是一心封剑于此远离江湖,皆可来神剑谷中将佩剑沉入深潭。神剑谷造剑,也纳剑,这数百年来,江湖剑客封入池中之剑早已不可计数,其中不乏宝剑名刃,而重玄派道士们所寻找的“流水”正是如此。

    一心子乃是如今重玄派掌门的师弟,一手两仪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流水剑更是至柔之剑,柔则首尾相就,锐则斩金断铁,可就是这样的剑客与剑,却在三年前突然失踪。

    纵使是神剑少谷主澹台盈,也是极少来这剑谷重地,凭着记忆,他带着几人穿过深林,终于是走到那潜藏于茂密树林之中的封剑池前。封剑池前,蔓着翠绿苔藓的石碑立在林中,上书“锁剑”二字。青石铺就的道路向前延伸,一股朦胧水汽笼罩在前方,泛着潮湿与草木气息,刚迈过那石碑,林中顿时走出来几个人,就像从水雾中漫出来似得。

    “参见少谷主!”这几人一见澹台盈,立刻行礼,澹台盈望了一眼身后几人,摆了摆手。

    “我带这几位去封剑池那边查点事,老钟在不在?”

    “回禀少谷主,钟老先生一早就出去了,”那守卫说道,“到现在还没回来。”

    “出去了?”澹台盈皱起眉,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这守池老头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不见踪影,神剑少谷主在原地踱了几步,只好对身后那几个道士说道:“守池人不在,我们也只好先回去了。”

    此话一出,重玄派这几名道士更加焦急,眼看着就要得知当年线索,却又因那守池人不在而化为乌有,云月羽急切道:“少谷主,能在此等那位钟老先生回来吗?”

    “我倒是无妨,只是几位道长不是还要参加大会吗?这万一误了时辰……”

    云月羽却只是摇头说道:“劳少谷主费心。实不相瞒,这品剑大会我派早已有参赛人选,现在他应是已到了会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品剑大会已开,陶陌持神剑令进入会场,只觉接踵而至的均是用剑高手,不由得自己也沉下气来。白忘言不在身边,虽然与他相处时间尚不长久,但猛然没那位白衣书生在旁,却像是缺了什么,心中略有些空落。

    这大会是按照神剑令上所刻名号抽签排序,分东西两赛场进行逐一对决,最终决出一名魁首,赠与神剑谷宝剑“行云”。

    只一剑,就将对方手中的利刃打飞,锋锐剑尖直指咽喉,陶陌站在手无寸铁的对手面前,忽然觉得这剑下感觉极为不真实。他一直用的是不善于交战的文剑,忽然接触到了这由神剑少谷主用剑魄打造的“灼华”,竟是觉得异常顺手。他武功本就不差,此刻更是犹如猛虎添翼,可就在他将剑收入鞘中时,忽然从会场另一端传来了异常喧哗。

    “喂,你们几个,一起上啊!”那声音放肆的叫嚣着,“一打一有什么意思!”

    陶陌定睛望去,只见那西边台上站着一人,长发散乱,身披长衣,那破烂长衣上隐约是个太极图样,他怀抱一柄铁剑,冲台下那些面露怒色的剑客放声大笑。